“他他他……”
“他是活僵,临死前憋了一口气,吃老尸上的霉菌,喝怨尸尸水,最后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武翎深吸一口气,露出绅士的表情,请梁家俊离开一百米远。梁家俊猜到他要干什么,不敢多问逃得飞快。
武翎办妥活死人,没说什么,只带梁家俊在下风处找到一个山洞,山洞深处藏了一个泉眼,以泉眼为中心挖了一个深池,泡着一二三……梁家俊跑出去吐得天昏地暗。
弹幕前有些观众也跟着干呕不止。
武翎没动那些尸体,用手机微信把定位发给了派出所的警察同志,美其名曰,做奉公守法的好公民,一切交给法律处理。
梁家俊从来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但明面上的事确实都解决了,两人回到村子里,结合邻里街坊的八卦,慢慢拼凑出完整的前因后果。
原来谢家老子失踪前被查出患了癌症晚期,他大概想着横竖要死,不如死得其所给子孙后代做点贡献。
于是他凭借自己的看家本事,在老家找了一个风水宝地把自己埋了。
根据道公大人武翎的专业分析,那个墓应该是他自己挖的,趁有力气睡进去裹黄布,用什么机关把土堆在胸部以下。
然后生生饿着渴着,快死的时候完全包好自己,倒下去。
等谢家小子读完大学出来,风水局被泥石流破了,他们家运势急转直下。
谢书坤继承他老子的天赋,也得到了他老子留下的书和笔记——武翎和梁家俊后来在山洞里找到了。他心术不正想到用邪术重新激活献花地。
他记录了自己的操作过程。他们家最适合布局,将孕妇和男人都引到那里,模仿献花行山的方位和姿势生育,在生机与血气最浓重的时机将人杀死。
尚未降生的生机瞬间转变成死气,枉死人变成怨灵,透过四通八达的水脉,依靠谢姓新家、水下老家和山上墓地三个点的相互引连,最终逆流到献花地……再加之偷尸虐待,死怨恨化煞,以毒攻毒逆水局,靠一些祖传的术法布置,献花地残留的灵气就是已经变成活僵的谢书坤的凭仗。
……
听完分析,梁家俊嘴里的芒果肉忘了咀嚼,“一个普通的村民,竟然能做到这份上”太匪夷所思了。
武翎又躺回了他的摇椅上,还是那件老头衫老头裤,摇了一把大葵扇,“说普通不普通,不普通也普通。人类比他们自己所想的有更多的天赋和能力,也更可怕。”
谢家父子如果走正途,这小山村里说不准会出一个玄学大师。可惜好好的天赋敌不过贪婪私欲。
讽刺的是,再大的能耐,在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之下,晒一晒一了百了。
强大与脆弱并没有天堑鸿沟,更多时候,只差在“弱点”二字罢了。
在普通人看不到想不到的地方,有多少难以想象的事情在发生,阳光底下又有多少不可为外人道的秘密。献花山的风水或许终有一天会复原,死去的人却再不会复生。
“诶,叔公,我们选白天去真是太对了。”梁家俊突然想到。
武翎笑眼不动,但梁家俊从中读出了淡淡的嘲笑,“夜晚办事是不得已的下下策,只有不嫌事大的影视剧才会特地挑夜晚去被鬼虐。”
嗯……想起两个风水老尸本事那么大,都被叔公三两下搞定。梁家俊感觉,自己好好的人生观,完美的科学价值观,经此一事大概再也拼凑不回来了。
他忧心忡忡地又抢了武翎手边的一个芒果,“我该不会回去之后还能见鬼吧?”
“哈,说不准呢。”武翎饶有兴味地弯起了嘴角。
三天后,梁家俊要回城了。武翎送给他一串蓝得很漂亮很水透的手串,说是掏宝上买的,一百块钱一串,下了血本给他当奖励。
梁家俊对之极为鄙视,但本着有好过没的占便宜心态,嫌弃归嫌弃,他照戴不误。
傍晚晚霞满天时,末班车发动,他用手机前置镜头直播,看着叔公伟岸英俊的身影渐渐远去,站在叔公身旁的几个男人女人挥着手,身影也渐渐消失……
大概,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了吧。听着耳边观众砸礼物的叮叮声,梁家俊偷偷用旧手机对屏幕上的遥远的身影拍了个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