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世界12
的场毫发无损祓除了妖梦。
外面猫跑了,富酬没挪窝。
他侧倒在那,身上落了稀疏花瓣,镇定悠闲得像午睡刚醒一样,点着根烟,在飘游的烟雾中看天。
“要下雨了。”
然而天晴无云。
其实回想刚才,富酬虽不动,但面无惧色,以及的场四点整回来就撞见了这事:“你早知道会遭到妖梦袭击?”
富酬摇头;举到唇边的夹着烟的手上,掌心有道旧疤。
“我膝盖有病根,刚磕到了,有点疼,抽根烟缓缓。”
性命攸关都站不起来,大概不是有点的程度。
虽然富酬死在宗像的世界,没有的场他应该也不会怎样。
也可能这次妖梦袭击并不在预定进程内,是由于他们的干预产生的蝴蝶效应。
富酬不去医院。
的场扶他回房的功夫,天阴了下来,远而又远处有轰轰闷雷声。
富酬盘坐窗边,看鸦青色沉重的云聚集,摩擦出闪电,揉碎的云丝化作雨丝坠下来。
的场去拿医疗箱。顺手给名濑发了消息报备。
富酬搬来那天之后,名濑再就没来了,听迪卢木多说他忙得要命,放下了异界士的事,一直待在公司。
的场回来,富酬已脱了外衣,血染红了背心,外套是黑的没看出来。
伤得比的场以为的重,一侧肩胛骨边插着块不小的碎片。
“得缝针,虽然有工具,我也能操作,但没有麻药。不去医院,那叫医生来?”
火星燃到了过滤嘴,富酬将其摁在腿边的烟灰缸里。
“不用。”
雨将樱花打下不少。
沾着水的花仍比雨落得慢些。
透明的水流载着花瓣荡漾在庭院的青石上。
背心剪开,露出惨白而骨骼清晰的背。
空气湿润,他皮肤温热,血未干,泞在伤口周边。
琥珀黄混着珐琅蓝的琉璃碎片扔进烟灰缸,和烟蒂碰在一起。
室内并不昏黑,而是充盈着一种黯淡的白光。
用纱布蘸着酒精擦洗、消毒伤口。
他一直没吭声,手肘支着腿,手掌撑着脸,咬肌紧张,脊背细微战栗着。
看来不是知觉麻木,是能忍痛。
“疼吗?”准备缝针前的场问。
“问这有用?”
“说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此前富酬基本不跟他说话。
可能受了伤的人都有些脆弱,被他从危险中解救出来,对他感到安全。
“我不会翻白眼。”
富酬顿了顿。
“也不会卷舌。”
“……”怎么都想不到会是这样的话题。
的场不自觉笑了下。
他稳而快地引线走针,让略微翻卷的湿濡鲜红的血肉并拢起来。
“还有吐痰,就‘呵噗’那样,我自学过,不得要领。”
拟声一点也不像。
他居然认真学过那些无足轻重的东西,还没学会。
“反正那些根本不值得正经学。”
“……”
还为此挽尊。
缝了三针,的场打结、剪线,抹伤药。
“我自认求生意志强烈,可是妖梦袭击我的时候,我一直在原地等死。”
缠绷带的时候,的场听见他说。
“是我的哪一部分背叛了我,想要让我去死呢?”
他又是怎么把玻璃碎裂声听成了枪声……
“或许我真正的生命显现了,在行使它的自由意志。”
的场收拾了垃圾,分好类去扔。
淅沥雨声中,有车停在院外。
名濑穿着一身正式的西装,像从哪个晚宴赶来。
他围着明度低的绿格纹的围巾,撑着把暗红的伞,快步走到檐下,扔了伞,来到富酬房门前,碰见的场,向他点头致意。
的场也颔首回礼。
“多亏有你。”
名濑拉开房门前,拍了下的场肩膀。
“请回家休息吧,明天中午过来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