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大约几千年。
“什么样的神?什么交易?”
族长对她的举动似乎自有玄奥解释,坦白了前因后果。
她在梦中来到了一片世外桃源,深林深处、泉眼中心便是这条坠子,她听到群山告诉她,神明愿予她这片土地,无忧无扰——你们能拿出什么献给神?
醒来坠子握在她手心。
已然山穷水尽、走投无路的窟卢塔族众人商议过后,决定做这个交易。
窟卢塔族拿出的价码是,百年后的族运。
族长提议另外附加一个条件,除了这条坠子的持有者还可以与神交易两次,神与窟卢塔族人不得再交易。
“听附加条件,你是明白这其中的凶险的。”
安卡不知道祂在干什么。不过站在旁观者角度,就能看出这交易透露出不详的味道。
族长闭上双眼,安然微笑。
“怀有火红睛的人能否有将来,端看神意吧。”
想想那个差点毁灭的世界,安卡不觉得前景乐观。
但既然感受到了波动,说明交易契约已立,多说无益,况且与它何干。
就是不知道百年后祂会以各种形式索取窟卢塔族运。
它扭头准备下山,顺带瞪了眼身后一直警惕地盯着自己的少年。
那少年向扎营的族人们跑去,与伙伴们一阵嬉笑,躲着干活的大人们,在稳固的帐篷间奔跑穿梭。
老族长端坐在大石上,与族人一同享受今天的太阳。
风带着新生火堆的烟气和希望的歌声,一路送安卡到很远。
在世界之间飘荡的确难挨。
不怪窟卢塔族赌上族运博一处安息之地。
安卡用象征性的睡眠度过黑夜,每天睁眼在不同地方,踏上没有方向和尽头的追寻路,同各种念能力者打听消息,对付各种人,只等白天被黑夜覆盖,好枕着一无所获和自己的胳膊入睡。
重复百年,也渐渐适应了,除了厌人症有些恶化,精神状态有些不稳定。
第一个百年时它去过一次窟卢塔族地。
他们在那里和乐生活,繁衍生息,一切相安无事。
第二个百年时,早已失去了窟卢塔族踪影的外界开始寻找他们,当时令他们饱受歧视的火红睛变成了什么稀罕物。
安卡去的时候路上碰见个黑发黑眸的姑娘,立志追寻世间美色,跟着安卡去到了窟卢塔族地。那里依旧岁月静好。安卡要离开时她不走了,不顾没有安卡根本找不到路出来。
等不到第三个百年,一点线索都没有的安卡决定去窟卢塔族地附近蹲守。
似乎距离上次过去了二三十年,它记不清了。
但沼泽、高岗和山林还是老样子。
在斜穿过森林一角,去往山关时,白雾似的瘴气中,徘徊着一行人。
安卡懒得搭理,他们却是发现了它,跟着它走出了林子。
双方同路。
它转过身来,叉腰歪头打量这群奇形怪状的人。
他们也停下,其中狮子头的壮汉说:“你那是什么眼神?”
说着便要上前,被领头身形颀长的男子制止了。
“我们是来旅行的,感谢你为我们带路。”
看上去正常的也就四五个。安卡越看他们越想笑。
“那位女士,你的念能力看着也不是强化系,穿那么少穿梭丛林没关系吗?不冷吗?”
不等派克回答,“不像旅游团,倒像马戏团。”安卡伸出指头,一个一个点过去,“狮子头壮汉,没眉毛壮汉,科学怪人壮汉,独眼拖布头,木乃伊活尸,半颗头的矮子——”
破风声响起,安卡握住突然闪现之人的手腕。
“飞坦,别动。”看似正常之一的黑发戴眼镜的女孩淡淡出声。
安卡盯着这个欲取它首级的人狠戾的金眼。愉快地打算他再动就弄残他。
“你的伙伴直觉很准啊。”
这帮人身上流露出一股流星街的扭曲气质。
“说不得矮的矮子。”
飞坦隐约感觉到威胁,便罢手了,然而怒气难消。
“不敢露脸的丑女。”
安卡松开他,擡了擡下巴:“但我有脖子。”与其自证美丽,不如攻击对方。
何况人类的审美它不在乎。
“……”衣领遮到眼下不代表没脖子、半颗头。
不过感觉这么解释了会变得很怪。
“你叫什么名字?”
领头的青年一直做壁上观,此时开口问她。
“安卡。你呢?”
“库洛洛.鲁西鲁。”
“库洛洛……”安卡忽然想起,“你知道欧啰啰吗?”
“他是谁?”
“谁也不是,村里老太太喂鸡的时候吆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