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 Zero5
石阶高且陡,一眼望不到尽头。
两侧树木茂盛如盖,残破裂纹的石阶上光斑稀疏,狭缝中的天显得很远。
登近山顶,密林环抱中的神社方才映入眼帘,虽然冷清,不见人烟,却并不小,矮而宽广,大气的规制,欠缺维护的暗淡色彩反而让它看起来古朴庄严。
这里就是祖先所书的接近本源的地脉中心?
衣着楚楚,胡子修剪整齐的男人走入神社内;里面的灰尘好像自打建成就没被搅动过,积了上百年。
天井正中巨大的树下有一个人,穿着农作的衣服。
那树看起来快死了。
“请问这里可否求吉凶?”
对方在树下堆腐叶发酵成的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个字。
“凶。”
声音竟挺年轻,令他有些意外。
四下环顾了一遭,他微鞠一躬,便要告辞,却又听那人说:
“对于领兵之人,不可控的强者,不如一个可控的弱者。”
难得来个人,也算有缘,姑且提个建议。
人走了,他继续堆肥。
他看着神社主人种下的菩提树,一觉醒来都快死了。
他寻找它的病根,给它剪枝刮皮,除菌捉虫。
它在照料下逐渐好转起来,萌发出许多幼芽,眼看着它即将变得枝繁叶茂,那个人又来了。
“我是远坂时臣。两年前来过,没有请教师父姓名。”
他戴着手套,正拿铲子给院子两边的野蔷薇松土。
“格兰。”
“或许……你知道圣杯战争?”
他微微回头,这人的衣服和上一次差不多,未见老,只是面上添了许多疲惫。
“什么事。”
“你那时说不可控的强者不如一个可控的弱者,我想求问,”远坂握紧双拳,隐约可见手背上的红纹。“是否该当机立断地——”
但圣杯战争才刚刚开始,他召唤出来的Archer具有压倒性地强大,难道仅仅因为他性格太差、不听命令,就用令咒使其自尽,另召或另夺一个?
“时臣,原来你行动神秘,就是为见这么个低贱的杂种。”
伴随魔力波动,一人出现在树上,通身纯金铠甲,烈日一般的金发,容颜俊美,满脸不悦,姿态极端傲慢。
远坂额头顿生冷汗。
吉尔伽美什俯视着那花丛旁的人,衣着不入流,可惜了那张脸。
“先从臭土烂根里爬出来,再教唆本王的臣下背叛吧。”
幼芽被踩在脚下,树枝发出嘎崩声。
“下来。”格兰说。
“哼……你这贱民竟妄图本王与你站在同一片肮脏的土地上?”
格兰放下铲子起身,没什么表情地望向这个为世界所眷顾的人;从世俗角度来看,他应该算很有来头。
“你俯视别人,然而你的竖瞳是匍匐在地的蛇所特有的;你称人杂种,然而你是伪神与人类的杂种。”
远坂心下一沉,站得能离他多远就多远。
“在一个奴隶制度消亡的时代,秉持着奴隶主思维,在政权深埋于历史之尘的无人追随处守着过去的王称。我理解也尊重,但提不起兴趣,到别处去吧。”
吉尔伽美什怒睁着熔岩一样猩红的竖瞳:“本王——”
“阶级出身和血统,与随之而来的力量和财富,让你成为了王。”
远坂尽可能无声地快步往石阶走去。
“即使你没付出任何努力或代价,那也是你的,我对此并无异议。”
格兰平静地看着被他碾碎幼芽。
“然而我有些好奇你失去了那些,会是何种模样?”
“区区一介杂种,亏你敢想!”
“从现在开始你每说一句杂种,我就封印你一项能力。”
“狂妄的杂种。”
“……”
王之财宝打不开了。
在经历了狐疑、不敢置信、恐慌和愤怒后,吉尔伽美什又骂了一句。
现在他没法灵体化了。
此时远坂已乘上了回家的车。
“你究竟是什么?!”
“区区一介低贱又狂妄的杂种。下来。”
“……”
他潇洒地跳下去了。
“有着这种力量,却偏安一隅侍弄花花草草,实在让人不明所以。”
吉尔伽美什见他继续翻土,没有进一步攻击的意思,也就冷静了下来。
“不创造也不毁灭,不臣服也不统治,你的存在根本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