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 Zero3
为躲追兵,他们绕行城镇,在林间野地行进。
大概追兵被面具误导了路线,一路上都没什么紧迫的情况。但如果有现实紧咬着,迪卢木多还可以专心应对来敌,而眼下环绕着他的是绿野和自然变化,时间概念模糊,他不经意地就恍惚不解自己为什么在这,在做什么。
三言两语,他们各自背叛了各自的所属;非常顺利。事物在走低、下坠时总是毫无阻碍。
还有更多其他的思绪,不痛不快地坠着他。实在找不到出口时,他便转移视线到自身以外,公主总能让他平静。
毒虫刺木,散发腐烂气味的沼泽,循着炊火肉香而来的野兽,图谋钱财马匹而至的山贼……他随遇而安,漫无目的,悠游轻快。
他猜得到迪卢木多有心事。
迪卢木多驾轻就熟地判断天气选择留宿地,用干燥的灯芯草铺床,栓马捕猎,处理猎物,熏制肉干……仿佛履行职责,一言不发地做好一切,谨守分寸。
一路风平浪静,山中的夜晚愈发见凉。
他用草汁给兽皮去腥,制成披风,拿给守在篝火旁的迪卢木多,发现他状况有些异样。
“方才捕的鹿似乎蹭到过情花,剥鹿皮时,不小心吸入了些花粉。”迪卢木多如实以告。
“我可以帮你解。”业摘下头上的袋子,捧着脸看他。
“性质不烈,无碍的。”迪卢木多紧紧围上披风,“你去休息吧。”
“我不累。”
“该睡觉了。”
“睡不着。”
“需要听睡前故事的孩子么?”
他便顺势接上:“讲个故事吧。”
迪卢木多叹息。
“我领军出征时到过西边的尽头,那是一片漂满迷雾的海,海鸥钻进雾里就没了踪影。”
迪卢木多本以为可以打击到他,结束话题。
“即使这样你也要继续向西,寻找提尔纳诺么。”
“嗯。”
迪卢木多拨了拨微弱下去的火。
“我也讲个故事吧。”业蹲在火边,把即将爬进火堆的小虫弹到一边。“你想永生吗?”
迪卢木多摇头。
“这个故事就是从这开始的;一名自由骑士爱上了公主,在公主即将英年早逝之际,用生命给她下了永生的诅咒。解除诅咒的方法是与他相爱,于是千年万年,公主只好寻找他的转世。”
他讲完,感到火焰在渐渐蒸走湿气,周身只余沉默。
“那位自由骑士实在自私。”迪卢木多说。
“一次次抛却过往记忆,以全新的生命和热情投入到爱恋之火中去,既知她不爱,这便是他享受自由和拥有她的最佳方法。”
业眨眨眼:“可公主也自私。要利用自己的爱,也利用他的爱,终结他用尽一切保全的生命。”
“但他不知道;无论是公主真正想要的还是公主经历的取舍挣扎。幸福总被无知者纳入囊中——想来他也不愿知道。”迪卢木多断言,“那人根本不配为骑士,是个懦夫。”
回过神来,公主正蹲在他脚边,笑望着他。
“为什么笑?”
他摇头,抓过迪卢木多的手。
迪卢木多愣住,就见他用火燎过的缝兽皮的细针扎了几个xue位,沁出几粒血珠后,明显能感到转好。
“原来是这个解法……”
“不然你以为?”
“……”
迪卢木多希望火光映照下,脸红能不那么明显。
“披风太暖和了。”
“那就好。”
他转身走开。
“为什么……”
迪卢木多忽然开口。
“事情不像吟游诗人传唱的故事诗那样有起承转合呢?”
“是有的。”他回头。“只是人们离自己太近,看不到。”
……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食物和花的香气下是若有若无的人畜粪便味儿。
家家门户上挂着彩布,小贩沿街支起摊位,街上来往着三五成群的姑娘小伙,赶着拉货车辆的农民。
抱着乐器和家伙什的游艺班子路过带起一阵喧哗。
业把兜帽往下扯了扯,附到迪卢木多耳边:“为什么来城镇?”
“我们在林中行进已有半月,或许您会怀念烟火气。这里在为护佑此地的森林之神举办庆典,人潮可以掩护我们。而且您还可以采购些,”迪卢木多斟酌着用词,不好意思地想躲又不能躲。“必须的用品。”
迪卢木多眼里他是女士,居然连生理期都考虑到了……找个时机坦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