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瓦瑟堡王子的管家,卡斯帕已经侍奉他的主子许多年,从王子年少时的顽劣不羁到如今的沉稳果决,他比任何人都更了解这位殿下的性子。
他清楚瓦瑟堡王子是个骨子里带着骄傲的人,那份贵族与生俱来的自负往往会让他忽略一些潜在的细节。
但即便早已习惯了王子的脾性,卡斯帕有时候还是会被这份过度的自信所震惊。
此刻他就站在王子面前,垂首而立。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刺绣纹路,耳朵听着瓦瑟堡王子语气里满是自负的发言,而心底却是默默叹了口气。
然而这份小情绪却没有被他带到脸上,只见他随即定了定神就转过身来,然后面色严肃地回复道:
“回禀王子殿下,关于叛贼的情报已经搜集完毕。”
“第一集团军和第七方面军在这方面并没有为难我们,他们搜集到的所有情报都悉数转交了过来,没有丝毫隐瞒。”
卡斯帕的声音平稳而恭敬,每一个字都吐得清晰有力,没有丝毫拖沓。
“我们的情报分析师已经在连夜加班加点地在整理分析这些资料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谨慎,说道:
“现在参谋部得出了一个大概的结论,然而仍有许多细节还需要进一步核对验证,暂时无法给出百分百准确的判断。”
“如果王子殿下想要知道确切的情报,可能还需要……”
卡斯帕原本还想继续说明,这种仓促得出的结论很可能存在疏漏,更加可靠的结论还需要更多时间去打磨验证。
毕竟情报的准确性直接关系到后续围剿计划的成败,容不得半点马虎。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瓦瑟堡王子就已经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只见这位骄傲的王子皱着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里明显带着不耐烦的口吻催促道:
“卡斯帕,结论是否准确已经无所谓了。”
“我只是想知道这伙叛军究竟都有些什么人而已。”
“他们具体是干什么的,有着怎样的谋划,我根本不用知道得那么清楚,你直接把关键信息说给我听就行了。”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全然没有考虑到情报失误可能带来的后果。
而听到瓦瑟堡王子的要求,卡斯帕心中虽有顾虑,却也没有纠结于殿下的做法是否妥当。
他深知自己的身份,作为仆人,恪守职业操守、服从主子的命令才是首要职责,因此他只是微微躬身,恭敬地应道:
“好的,殿下,我这就给您介绍。”
说罢,卡斯帕微微抬眼,快速回想了一下自己之前在参谋部听到的报告,然后将繁杂的情报稍加梳理总结,便有条不紊地给瓦瑟堡王子讲解了起来。
第一集团军和第七方面军转交过来的情报十分繁杂,大多都是没怎么经过整理的原始资料,其中还夹杂着不少无关紧要的信息。
从内行的角度来看,这样的情报才是真正有用的好情报,但却需要足够的时间审阅和筛查之后才能够从中找到他们需要的信息。
第三集团军的参谋团在这一个星期的时间里就是在忙活这件事,而他们也很顺利地凭借已知的信息推断出了一个大致的结果。
尽管这份结论还不够完善,但也足够勾勒出革命军的大致情况了。
在参谋团的报告中,这伙名为布尼亚克革命军的叛贼,是由一伙对帝国统治和贵族压迫都极端仇恨的人类至上主义者所率领的。
他们的核心诉求就是推翻帝国的统治,剥夺贵族的特权,建立一个由人类底层民众主导的新秩序。
卡斯帕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着瓦瑟堡王子的神色,见殿下没有表现出不耐烦,便继续详细汇报。
“他们的首领叫做戈尔隆,曾经长期潜伏于布尼亚克的首府沃尔夫格勒,并且还偷偷竞选上了当地一个工人组织的领袖。”
“根据第一集团军事后的调查显示,在沃尔夫格勒发生暴乱的那天晚上,大量的底层工人纷纷参与到暴乱之中,成为了暴乱的主力力量。”
“除此之外,根据第一集团军在赫恩-霍夫伯国找到的幸存贵族军官的口供显示,当晚那些工人在发动暴乱的时候,有着极强的组织性,没有普通叛贼那种混乱不堪的样子。”
卡斯帕微微停顿,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说道:
“而且他们的队伍分工极为明确,每个人都有着清晰的任务,能够从多个方向同时发起进攻,精准突袭城市守军的营地。”
“当时的城市守军就是这样被他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的。”
“因此我方参谋人员根据这几条关键情报推测:这些工人绝不是临时聚集起来的乌合之众,他们一定是被提前组织起来的,并且还进行了很长时间的战斗训练。”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这些卑贱的工人们在暴乱中表现得如此有条不紊,并且具备如此强大的战斗力。”
卡斯帕将这些零散的线索串联起来,语气中带着几分肯定。
不管是他还是参谋团的人都心中清楚,既然在沃尔夫格勒沦陷的那一天晚上,这些工人能够被大量组织起来,并且配合默契地发动暴乱。
这就足以说明敌人的反叛绝非一时兴起,而是蓄谋已久的。
当初参与了沃尔夫格勒战役的革命军领导人,已经被第一集团军的情报人员调查得差不多,而第一集团军这次也十分坦诚地把最原始的调查情报全部分享了过来。
因此,在总结了前前后后所有的情报之后,第三集团军的参谋班子最终推测:这个名叫戈尔隆的劳工联盟领袖,一定就是布尼亚克革命军现在的领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