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衍闻言眉头一皱,沉声道:“瑾兄此话怎讲?莫非其他三城的人,会来插手五行城的事?”
慕容瑾轻轻摇头,唇角噙着一抹浅淡却意味深长的笑:“并非如此。四大城池各守一方禁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他们此刻自顾尚且不暇,哪有余力来管我五行城之事。”
王衍眸中掠过一丝疑惑,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等着下文。
他知道,慕容瑾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真正的关键,便在后面。
慕容瑾望着湖面碎月,语气缓缓沉了下来:“明日圣碑开启,虽是逆天机缘,可本质上,是封印松动。”
“与王兄你之前经历的不同,这一次……那些封王老怪,会亲自下场。”
“他们会是第一批踏入圣碑范围的人。”
王衍眉梢微挑:“他们也要争夺圣碑机缘?”
“并不是。”慕容瑾淡淡道,“他们要的,是借着封印松动的空隙,冲破自身桎梏,离开这神魔叹息之地。”
“如此说来,我们与他们目的不同,并无直接冲突。”
王衍眉头一挑,眼眸中闪过一抹疑惑之色,“更何况圣碑空间限制极严,唯有融天境便修成五维七破者方可入内,这般条件,五行城中屈指可数,他们也挤不进来。”
慕容瑾这才真正笑了,那笑意里藏着几分冷澈,几分了然:“限制确实是死的。可王兄,你可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件事。”
“圣碑开启之际,正是封印不稳之时,空间壁垒会出现裂痕,旁人是可以被意外卷入的。”
王衍眼神微凝:“我记得。”
“那便好。”
慕容瑾抬眸看向他,目光如深潭,一字一顿,
“一只本只能载十人的小舟,突然硬生生多挤上来数人……王兄觉得,这舟,会如何?”
王衍垂眸沉默,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石桌边缘。
人数超载,小舟唯一的下场便是倾覆。换到圣碑空间,便是……崩塌。
可他心中仍有疑虑。
按慕容瑾此前所言,五行圣碑乃是上古大能亲手布下的秘境核心,承载一方天地法则,怎会只因多了几名融天境修士,便直接崩毁?这理由,未免太过牵强。
慕容瑾将他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唇边笑意不减,似早已料到他会不信。
“我知道王兄心中存疑。”
他轻轻拨弄着杯中清茶,语气平淡却字字戳中要害,
“一方上古圣碑所化的空间,怎会被我们这等境界的修士轻易压塌?听起来确实荒诞。”
慕容瑾抬眼,目光穿透夜色,落在远处沉沉的湖面:
“但王兄可曾听过一句话。”
“压死骆驼的,从来都不是最后那一根稻草。”
“圣碑本就随封印一同松动,此刻的它,早已不是全盛之时的稳固秘境。”
“那些老怪想要打破桎梏,本就在撕扯空间壁垒,我们这些人,不过是刚好撞在了那最脆弱的一瞬。”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缕夜风,却带着刺骨的清醒:
“你怎知,我们不是那根,刚好能压垮整片圣碑空间的最后一根稻草?”
湖心亭内一时只剩下夜风拂过水面的轻响。
王衍沉默良久,抬眼时眸中已褪去所有疑惑,只剩一片冷澈清明。
“瑾兄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说了这么多提醒之言。”
“真正的用意,不会是想让我和你,一起去拦着整个五行城的修士吧?”
慕容瑾眼底笑意微深,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轻轻摩挲着杯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