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最后一抹金辉被夜色吞没,天边渐渐浮起一轮清辉冷月,银白的光漫过窗棂,轻轻落在两人之间。
王衍抬眸望向窗外,月色如水,洒在庭院的青砖之上,也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
他没有开口,只是静静望着那轮孤月,方才血战的余悸、秘境的暗流、圣碑的隐秘,仿佛都被这一室安宁轻轻抚平。
身旁茶香袅袅,洛清寒就坐在他对面,身姿清挺如寒梅,却没有半分疏离。
她没有再开口提醒,也没有追问他心中盘算,只是安静相伴,月光落在她清冷的眉眼间,柔和得近乎朦胧。
一呼一吸之间,只有彼此浅浅的气息,与窗外偶尔掠过的夜风轻响。
无需言语,无需试探。
有些默契,本就不必言说。
王衍缓缓收回目光,落在她垂放在桌沿的指尖上,素白纤细,安静而安稳。
他心头那点因凶险而生的紧绷,一点点松了下来,像是漂泊许久的舟楫,终于靠了岸。
他轻轻执起桌上早已微凉的灵茶,抿了一口,清苦入喉,却化作满心暖意。
洛清寒似有所感,抬眸与他对视。
月光映在她眸中,清澈如溪,没有担忧,没有催促,只有一片沉静温柔。
王衍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极浅的弧度,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颔首。
夜色渐深,月上中天。
屋内依旧安静,却不再是空寂,而是一种沉甸甸、暖融融的安稳。
窗外星河渐亮,屋内两人相对而坐,时光缓缓流淌,仿佛就此停驻。
所有的风雨与算计,都被隔绝在这扇木门之外。
此刻,便只有他,只有她,只有这一室月色,与无声的相守。
寂静之中,时光似被月色浸得慢了。
不知静坐到第几重星子亮起,洛清寒才缓缓起身。
衣角微动,带起一缕轻浅茶香,她垂眸看了眼窗外深沉的夜色,清冷的眉眼间依旧温和,却已带着几分该告退的静意。
王衍几乎是在她起身的同一瞬,便跟着站起,动作自然得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我先回去了。”
她声音轻缓,没有多余的客套,只一句淡得如同月色的道别。
王衍没有多留,亦没有多余的询问,只是微微颔首,迈步跟上,一路送她向门外走去。
木门被轻轻推开,夜风带着夜露的清寒扑面而来,却吹不散屋内残留的暖意。
廊下灯火昏黄,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又近在咫尺。
一路无言,却无半分尴尬。
直到府邸门口,洛清寒才停下脚步,回身看向他。月光洒在她眉目之间,清艳得令人心颤。
“不必送了。”
王衍站在原地,望着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比夜色更沉,也更柔。
洛清寒深深看了他一眼,似有千言万语,终只化作一点浅淡柔和的眸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