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顺着血剑刃身缓缓滑落,在破碎的大地上晕开点点暗红。
王衍撑剑半跪,猩红发丝垂落掩去神情,唯有指尖仍在微微颤抖。
方才那半步不朽灵体自爆的余威,依旧在四肢百骸里翻涌不休。
“这老东西还真是舍得,媲美半步不朽的灵身说爆就爆。”
王衍低低嗤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沙哑,却无半分惧意,只有劫后余生的冷冽感慨。
“咳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左手缓缓探入纳戒之中。
指尖微顿,一枚通体莹润、流转着淡淡生命灵光的丹药已然握在掌心,丹香清冽,瞬间驱散了周遭弥漫的血煞与毁灭气息。
拇指轻弹,丹药径直入口,入口即化。
醇厚温润的药力顺着咽喉倾泻而下,如清泉般淌过受损的灵脉与脏腑,飞速滋养着被自爆余波撕裂的经脉。
溃散的灵力也在药力牵引下缓缓归位,黯淡的气息一点点回升。
王衍缓缓闭上双眼,周身残存的五行法则与血煞之气悄然内敛,不再有半分锋芒毕露的杀意,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沉静。
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紊乱的气息正在逐步归序,受损的神魂也在药力滋养下慢慢稳固。
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眸中锐利依旧,只是多了几分沉凝。
“虽然此战没啥战利品,但倒是让我大致摸清了自己如今的斤两。”
王衍抬手轻拭唇角残血,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破碎的虚空。
凌曜自爆之下,连半点可供搜刮的遗物都未曾留下,唯有远处闪烁的微弱光点。
正是之前那年轻男子的纳戒,而这,也算是这场大战唯一剩下的收获。
他五指虚握,那枚纳戒便被一股无形之力摄来,随手收入掌中。
不过王衍并未急着查看。
方才与凌曜这缕灵身硬碰硬,又硬生生扛下神魂自爆,他对自身战力已然了然于心。
寻常融天境修士在他面前已不足为惧,就算是半步不朽强者,他也有正面抗衡的底气,即便不能轻易碾压,也足以立于不败之地。
可王衍心中却并无半分骄纵,反而愈发清醒。
这天地间强者如云,远不是他如今便可肆意横行。
而此时,王衍的脑海中不自觉掠过那道清冷绝艳的身影。
洛清寒那深不可测的时空法则与帝族底蕴,至今仍让他心头微沉。
即便如今拥有不输半步不朽的实力,真要与她放手一战,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估摸着全力出手也就五五开。
王衍缓缓握紧手中血剑,血光与五行灵光在刃尖悄然流转。
“实力越强,才越知这世间藏龙卧虎……”
他低声自语,随即抬脚迈步,周身血气与道则齐齐收敛,只余下一身沉静锋芒,朝着远方破空而去。
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自爆余波早已传遍四方,如此浩大的动静,必然会引来无数修士窥探。
此地不宜久留,他略一辨明方向,周身灵光一敛,径直朝着五行城的方向急速遁去。
一路疾驰,周遭荒原寂静得有些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