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微微颔首,算是确认。
温宁站在温情身后,看着魏无羡,眼中满是崇拜,欢喜地唤了一声:“魏、魏公子……”
魏无羡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叫魏兄就行。”
温宁脸一红,低头应了一声:“……魏、魏兄。”
蓝忘机看着魏无羡那副喜笑颜开的模样,心中微微泛起一丝酸意。
魏婴见到他们,竟比见到自己时还高兴。
但他也知道,魏婴在这里,除了自己,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他不日便要返回前线,不能时刻陪在他身边,有温情姐弟在,至少魏婴不会太孤单。
他压下心头那点醋意,走到魏无羡身边,低声道:
“以后,他们就跟在你身边。”
魏无羡眼睛一亮,目光一一扫过几人,看到他们笃定的神色,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止不住。
“太好了!终于有人陪我玩了!”
他拉着蓝忘机往屋里走,头却转向身后,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
“你们不知道,这里除了蓝湛,连个同龄人都没有,偶尔见到几个人,也是一本正经的,我都快憋死了……”
温情跟在后面,听着他絮叨,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
这人虽然没了记忆,但这耐不住寂寞、喜欢热闹的性子倒是一点没变。
温宁也亦步亦趋地跟着,眼中满是欢喜。
于是,自这天之后,魏无羡除了三长老和五长老,又多了温情这个专属医师,温宁这个专属护卫。
但魏无羡并不需要人保护,温宁的作用便渐渐沦为下山跑腿采买。他的主要任务,是为魏无羡准备各种新鲜食材。
蓝忘机早已安排了一名厨子,专门给魏无羡做饭。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蓝忘机便去了临时藏书阁,将其中所有关于经脉、金丹的典籍全部搬回了静室。
他一卷一卷地翻阅,试图从中找到魏婴自行修复经脉的原因。
温情自然是从旁协助,魏无羡也跟着凑热闹,只是他翻着翻着,常常就靠在蓝忘机肩上睡着了。
三长老和五长老这边,知道温情就是当初为魏无羡剖丹之人,心中虽对那件事有所介怀,却也钦佩她在那般境况下的果决与担当。
两人不时去找温情探讨医术,一来二去,竟越聊越投机。
“这小女娃,年纪虽轻,医术却精湛无比,丝毫不输我们这些老家伙。”三长老捋着胡须,对五长老感叹道。
五长老也点头称是:“尤其是对经脉损伤的理解,颇有独到之处。”
于是,温情自然而然地得到了蓝氏医修长老们的高度认可。
--------
蓝启仁这边却是另一番光景,他花了几天时间处理完堆积的宗务后,便召集留守家族的长老,将魏无羡的事一一道来。
末了,特别说明:
“魏婴认定忘机是他结契多年的道侣,诸位莫要说漏了嘴。”
众长老听完,沉默片刻,纷纷点头。
剖丹救人的事,他们是知道的。话本也好,流言也罢,虽添油加醋,但剖丹这件事却是板上钉钉。
能在清醒状态下任由旁人剖开丹田、挖出金丹——这份心性和义气,不是谁都能有的。
“启仁放心,我等心中有数。”
一位容貌清癯的太上长老率先开口,
“魏公子如此心性,我蓝氏能留住他,是蓝氏的福气。”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是啊,日后在山上,若他言行与蓝氏家规不合,我等也不能太过苛责。”
蓝启仁听到这话,微微蹙了蹙眉,却终究没有反对。
三长老见众人并无异议,便又提了一句:“此子于符篆、阵法、炼器几道,皆有高深的造诣。”
他轻抚自己袖中的炼丹炉,神色中透出一丝骄傲,好像魏无羡是他的侄婿似的。
五长老也摸了摸自己袖中的阵盘,肯定地点了点头。
话音才落,堂中顿时热闹起来。
“当真?不是说他才十几岁吗?”
“那云舟莫不是他炼制的?老夫早就想问问了!”
“符篆?什么符篆?可有样品?”
几位专精符阵器的长老眼睛都亮了,七嘴八舌地追问。
蓝启仁被吵得头疼,只好抬手示意他们安静,吩咐弟子让蓝忘机带魏无羡来认人。
------
蓝忘机领着魏无羡进雅室时,魏无羡还在小声嘀咕:
“二哥哥,怎么突然要见这么多人啊?”
蓝忘机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魏无羡便不再问了。
堂中众长老早已端坐,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这少年身上。
魏无羡一袭蓝衣,发束红带,眉目疏朗,身姿挺拔,站在蓝忘机身侧,无论容貌还是气质,竟都毫不逊色。
“各位叔伯、叔祖好。”魏无羡笑嘻嘻地拱手行礼,大大方方,毫不怯场。
众长老打量着他,心中暗暗点头——这孩子,确实不错。
接下来便是一阵热闹。
这个送见面礼,那个塞丹药,那位须发皆白的三太上长老从袖中摸出一块古玉,非要塞给魏无羡。
魏无羡收了一圈礼物,又从储物戒中掏出各种小玩意儿回赠——符篆、阵盘、小法器,皆是这些日子随手炼制的。
几位精于符阵器的长老接过东西,越看越心惊,越看越欢喜,恨不得当场把魏无羡拉到自家院子里细细探讨,连称呼都亲切了不少。
“无羡啊,你这符阵的纹路——”
话没说完,蓝忘机已侧身一步,将魏无羡挡在身后。
“……忘机?”
蓝忘机神色淡淡,礼貌却执拗:“魏婴需要休息。”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无奈——忘机这孩子,护得也太紧了。
其中一位年轻的长老摇了摇头,促狭地叹道:
“罢了罢了,再缠着人不放,忘机就要生气了。无羡,改日我们约个时间去炼器室,你可一定要来啊。”
魏无羡从蓝忘机身后探出头来,笑盈盈地应道:
“十七叔放心,一定一定。”
-------
出了雅室,魏无羡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敞开的门扉,感慨道:
“各位叔叔叔祖,看着挺古板的,没想到还挺热情。又是送东西,又是要跟我讨论——我还以为他们会板着脸跟我说那三千家规呢。”
天知道,他第一次在静室中看到那三千家规,有多么惊恐。好在他家二哥哥让他不必勉强,他这才放下心来。
蓝忘机走在他身侧,闻言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中尽是释然的笑意。
魏婴,这是真正得到家族长辈的认可了。
从今往后,他不仅是自己的道侣,也是蓝氏的一份子。
他伸手,轻轻握住了魏无羡的手。
魏无羡感受到他的温度,侧头朝他笑了笑,反手握紧。
两人十指相扣,沿着青石小径,慢慢往回走。
日子一天天过去,蓝忘机几人从古籍中找到了经脉修复的秘法,却依旧无法解释魏无羡身上的神奇之处。
这日清晨,蓝忘机正翻着一本泛黄的古籍,忽然收到蓝曦臣的传讯。
蓝忘机指尖轻触灵蝶,闭目感应,眉头微微蹙起。
——前线战事吃紧,兄长要他尽快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