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站在朝臣之列的两白旗几位大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多尔衮刚死,两白旗群龙无首,早已失了主心骨,如今福临直接任命豪格、济尔哈朗为辅政王,彻底断了他们拥立阿济格的念想,几人刚想站出来反对,便被两黄旗大臣索尼一道凌厉的眼神厉声制止。
眼下大势已去,皇权、正蓝旗、镶蓝旗三方联手,两白旗毫无抗衡之力,贸然出头,只会引来杀身之祸。
福临将殿内诸人神色尽收眼底,微微颔首,故作沉吟片刻,随即沉声拍板:“准奏,自即日起,郑亲王济尔哈朗、肃亲王豪格,同为辅政亲王,协同朕料理朝政。所有军政政令,须经两辅政亲王与朕共同商议,方可颁行天下,不得擅专。”
济尔哈朗与豪格对视一眼,同时迈步出列,躬身跪地,声音铿锵:“臣,遵旨!誓死效忠皇上,拱卫大清!”
殿内诸王大臣见状,再也不敢有半分迟疑,纷纷跪地叩首,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大殿:“吾皇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至此,朝堂辅政大局,彻底敲定。
福临端坐御座,看着阶下俯首称臣的文武百官,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辅政之位既定,平衡已然筑牢,接下来,还有一个心头大患,领兵在外的英亲王阿济格。
阿济格身为多尔衮同母胞兄,性情残暴鲁莽、有勇无谋,却手握边兵重兵,在两白旗之中颇有威望。
阿济格若一旦得知多尔衮死讯,必定会不顾一切带兵回京,要么追查多尔衮的真实死因,要么凭借亲兄身份,抢夺摄政之位,收拢两白旗势力作乱。
到那时,不仅谋划彻底败露,八旗内部也必将爆发惨烈内乱,大清江山会瞬间陷入分崩离析的险境。
就在福临思忖之际,满达海适时出列,躬身朗声奏道:“皇上,辅政大局已定,当前还有一桩燃眉之急急待处置。”
福临明知故问,“哦?仔细讲来。”
满达海说道,“英亲王阿济格驻守西北,手握重兵,麾下皆是边军精锐,如今听闻摄政王薨逝,人心浮动,恐生兵变变故。臣恳请皇上即刻派人前往安抚,明令其恪守臣节,切莫擅自领兵回京,扰乱京畿安稳,败坏国丧礼制。”
这番话,精准戳中朝堂核心隐患,也恰到好处地给福临递上了处置阿济格的绝佳由头,不留半分破绽。
豪格立刻心领神会,顺势跨步出列,语气果决:“满达海所言极是!阿济格生性鲁莽暴戾,向来目无君上,又手握大同边兵,若是未经圣旨擅自领兵回京,必定引发朝野动荡,甚至逼反两白旗旧部。”豪格眼神里带着狠厉之色,
“臣请旨,由臣亲率正蓝旗精兵,即刻赶赴居庸关,严守入京要道,阻拦阿济格大军入关,只许他单人独骑回京奔丧,其余兵马一律留守大同,无圣旨不得挪动半步!”
豪格与阿济格素来势同水火,更比谁都清楚,阿济格一旦回京,必会坏了三人的全盘谋划。
他此番主动请命,既是彻底堵死阿济格带兵入京的路,也是向福临表忠心,进一步巩固三方合谋同盟,尽显自己的利用价值。
济尔哈朗冷眼旁观,心中早已通透如镜。
多尔衮之死,根本不是意外坠马遇刺那般简单,分明是御座上的少年天子,与身边的豪格联手设下的死局,而他自己,也是这局中人。
如今定下辅政、要除阿济格,既是稳固皇权,也是为了灭口,彻底掩盖密谋真相。
济尔哈朗向来行事隐忍,不愿站在台前,却也明白大势所趋,唯有彻底除去阿济格,方能高枕无忧,当即闭口不言,选择静观其变,暗中默许。
“准奏!”福临等的,就是豪格这句话,当即眼神一凝,沉声下旨:“肃亲王即刻点兵,星夜前往居庸关,严守关隘,严格把控入关人马,但凡有兵马擅自入关,一律以谋逆论处,就地格杀,无需请旨!再遣内侍持朕亲笔圣旨,即刻宣阿济格速速回京奔丧,明令他国事为重、恪守臣节,不可擅动兵马,惊扰京畿民心!”
一道圣旨,明着是安抚宗室、料理国丧,实则是布下天罗地网,层层设防,只等阿济格这个莽夫自投罗网。
内侍领旨,不敢耽搁,当即快马加鞭赶往大同;豪格也即刻退出大殿,点齐正蓝旗精锐,星夜奔赴居庸关,牢牢扼守入京咽喉要道,彻底切断阿济格带兵进京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