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洲八旗都是由诸王贝勒分领,朝政大权尽在满人手中,汉官不过是点缀罢了。
更何况,孔有德等人虽受封王爵,在满清征服战争中屡立战功,如今多尔衮一死,朝政归属何人,他们哪敢轻易表态,生怕说错一句话,便是杀身之祸。
索尼率先打破沉默,缓缓站起身,他面容瘦削,眼中透着精明,作为两黄旗核心人物,他深知此刻的关键一着。
“皇上,微臣以为。”索尼躬身道,“肃亲王乃太宗长子,身份正统,理应担任首席辅政王,总领朝政,郑亲王为副辅政王,协理政务。如此,既尊崇太宗嫡嗣,又平衡镶蓝旗势力,可谓两全其美。”
索尼此言一出,两黄旗其他诸臣纷纷附和。
“索尼大人说得对!”一位贝勒站起身,“当年太宗驾崩,我两黄旗便拥立肃亲王,如今理应让肃王总领朝政!”
“不错!”又有一名两黄旗大臣也站起身附和,“肃王乃太宗长子,身份正统,郑亲王虽经验丰富,然乃太祖之子,非太宗嫡系,理应为副辅政王。”
以索尼为代表的两黄旗之意,表面上是平衡两派,实则是为肃亲王豪格铺路。
这是索尼与两黄旗的算计,多尔衮摄政六年,两黄旗备受打压,如今多尔衮一死,他们要趁势反扑,拥立豪格上位,重新掌控朝政。
当年皇太极驾崩时,索尼与鳌拜曾联合两黄旗诸将,想拥立豪格继承大统。
崇德八年皇太极驾崩时的情景,豪格作为太宗长子,手握两黄旗与正蓝旗的支持,本已占据绝对优势。
彼时豪格在两黄旗大臣的拥立下,自认为皇位非己莫属,面对多尔衮的争夺,他却自视过高,关键时刻犹豫不决,想装一波,说自己“福小德薄,难以担当大任“,最终错失良机。
结果多方妥协,拥立了年仅六岁的福临。如今多尔衮不在了,索尼认为,是时候兑现当年的承诺了。
郑亲王济尔哈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躬身道:“索尼此言差矣,微臣以为,辅政王之位,不应分首席、副职。微臣与肃王身份地位相当,理应共同辅政,平起平坐,而非有主有从。否则,难免重蹈多尔衮独断之覆辙。”
济尔哈朗强调多尔衮摄政六年独断专行的教训,主张恢复皇太极时期的双辅之制。表面上是维护满洲八旗的权力平衡,实则是为自己争取更大的话语。
他才不愿做豪格的副手,济尔哈朗深知,若让豪格担任首席辅政王,镶蓝旗必被边缘化。
索尼不卑不亢的反驳道:“郑亲王,肃亲王乃太宗长子,身份正统,担任首席辅政王,顺理成章。郑王经验丰富,可协理政务,此乃最稳妥之安排。”
济尔哈朗冷笑:“索尼,你此言分明是想让肃亲王独揽大权,两黄旗一直力挺肃王,如今多尔衮不在了,你们便想借双辅之制,让肃王成为实际上的摄政王?”
索尼脸色一变:“郑亲王,索尼此言并非为肃亲王夺权,而是为满洲大局计。肃王身份正统,担任首席辅政王,可稳固军心民心。郑亲王经验丰富,协理政务,可避免决策失误。此乃最佳安排,王爷何必多疑?“
“多疑!”济尔哈朗冷笑:“索尼,你们两黄旗的算盘,本王看得清清楚楚,肃亲王正蓝旗加上你们两黄旗,已成满洲第一大势力,若让肃亲王豪格担任首席辅政王,本王镶蓝旗何有立足之地?”
两人僵持不下,殿内诸王纷纷议论。
镶红旗贝勒满达海见状,站起身打圆场,沉声道:“两位稍安勿躁。索尼此言虽有偏颇,然亦有道理。肃王乃太宗长子,身份正统,担任首席辅政王,可稳固军心民心。然郑亲王亦有道理,辅政王不宜有主有从,否则难免重蹈多尔衮独断之覆辙,本王以为,不如让皇上决断。”
满达海年不过三十,但在八旗中地位尊崇,他表面上是调和矛盾,实则是为自己争取空间。
毕竟满达海身为清太祖努尔哈赤之孙,又怎会没有染指朝政之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