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您从来没骂过我。”他轻声道,“不管我做错什么,您都没骂过我。”
梅婉将切好的白菜放进盆里,洗了洗手,走到他身边,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阿砚,你从小到大,没做过什么真正错的事。就算有,也不过是些无心之失,娘亲怎么舍得骂你?再说了,骂有什么用?骂能让你学会什么?娘亲只想让你知道,无论你做错什么,娘亲都会在你身边,帮你一起想办法,一起解决。”
沈砚看着娘亲温柔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热流。他点点头,轻声道:“娘亲,我知道了。”
梅婉笑着摸摸他的头,站起身来:“好了,火差不多了,把豆腐放进去吧。”
沈砚应了一声,起身将案板上的豆腐端过来,一块一块轻轻放进锅里。豆腐在锅里慢慢煮着,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香气渐渐飘散开来。他又将腊鱼放进蒸笼,盖上盖子,然后继续蹲在灶前添柴。
厨房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灶膛里的火光温暖而明亮,娘亲在案板前忙碌的身影让他心中安宁。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便是最好的日子。不需要大富大贵,不需要功名利禄,只需要一家人在一起,平平淡淡,安安稳稳,便是最大的幸福。
晚膳摆好时,太阳已经落山,天边只剩一抹余晖。凌虚子和蘅昭从梅林深处回来,两人手里都提着一篮子梅花,说是明日可以晒些梅花茶,还可以做些梅花糕。沈砚接过篮子,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招呼大家入座。
四人围坐在石桌旁,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白菜炖豆腐,金黄的炒鸡蛋,香气扑鼻的蒸腊鱼,还有一盆清淡的青菜汤。梅婉给每人盛了一碗饭,笑道:“快吃吧,都饿了吧。”
凌虚子夹起一块豆腐,放进嘴里,赞道:“这豆腐炖得入味,婉娘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蘅昭也点头:“是啊,这白菜也甜,是山下王婶送来的那几棵吧?回头得好好谢谢人家。”
梅婉笑道:“谢过了,王婶说不用客气,她家小孙子的病多亏了凌虚子和阿砚,这点白菜算什么。”
沈砚低头吃饭,听着爹娘和师父闲话家常,心中暖意融融。他夹起一块腊鱼,放进爹爹碗里:“爹,您爱吃腊鱼,多吃点。”
蘅昭愣了愣,随即笑了,眼中满是欣慰:“好,好,阿砚孝顺。”
凌虚子在一旁打趣:“阿砚只给爹爹夹,不给师父夹?师父可要吃醋了。”
沈砚连忙又夹了一块,放进师父碗里:“师父也吃,您也爱吃腊鱼,我记得的。”
凌虚子哈哈一笑,夹起腊鱼放进嘴里,满足地点点头:“嗯,好吃,阿砚记得师父的口味,师父没白疼你。”
梅婉在一旁看着,嘴角噙着笑。这样的日子,她盼了多少年啊。从前只有她和阿砚两个人时,虽然也温馨,却总觉得少了什么。如今阿昭回来了,凌虚子也来了,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这才像个完整的家。
用过晚膳,沈砚抢着收拾碗筷,让娘亲去歇着。梅婉拗不过他,只好由着他去,自己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着儿子忙碌的身影,眼中满是笑意。
蘅昭走过来,在她身旁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两人并肩坐着,看月光洒满小院,看梅枝轻摇,看儿子在厨房里进进出出。过了许久,蘅昭轻声道:“婉儿,这些年,辛苦你了。”
梅婉摇摇头,靠在他肩上:“不辛苦,看着阿砚一天天长大,我心里只有欢喜。阿昭,你说,咱们阿砚什么时候能成亲啊?我盼着抱孙子呢。”
蘅昭笑了,轻轻拍拍她的手:“急什么,阿砚还小呢。再说了,这种事得看缘分,缘分到了,自然就成了。”
梅婉叹口气:“我知道,可我就是忍不住想。你看阿砚多好,又孝顺又体贴,还会医术,哪家姑娘嫁给他,都是福气。”
蘅昭点点头:“是啊,阿砚是个好孩子。不过婉儿,咱们别催他,让他自己慢慢来。感情的事,催不得。”
梅婉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她望着月光下的梅树,心中默默祈祷,愿儿子能遇见一个真心相待的人,能像她和阿昭一样,相濡以沫,白头偕老。
沈砚收拾完厨房,走出来,见爹娘并肩坐着,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像一幅画。他不忍打扰,便轻轻走到师父身边坐下。凌虚子正在打磨一块石佩,见他过来,便将石佩递给他看。
“阿砚,你看这块石佩,可还满意?”
沈砚接过石佩,借着月光细看。石佩上刻着一株梅树,树下站着一对男女,男子牵着女子的手,女子怀里抱着一个婴孩。刀法细腻,线条流畅,人物的神态栩栩如生,仿佛能看见他们脸上的笑容。
“师父,这是……”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惊讶。
凌虚子微微一笑:“这是送给你爹娘的,算是补上当年的贺礼。这些年,他们吃了太多苦,如今终于团圆,该有一件东西,记录下这一刻。”
沈砚喉间一哽,用力点头:“师父,您真好。”
凌虚子摇摇头,拍拍他的肩:“不是师父好,是你爹娘值得。阿砚,你要记住,这世上最好的东西,不是金银财宝,不是功名利禄,而是一颗真心。你爹娘用真心待你,你也要用真心待他们,待这世上的每一个人。”
沈砚点头,将石佩紧紧握在手中。月光下,石佩上的梅花仿佛在绽放,那对男女的笑容仿佛在绽放,那个婴孩的眼睛仿佛在闪烁。他忽然想起小时候那些噩梦,想起娘亲温暖的怀抱,想起爹爹带回的小玩意儿,想起师父的谆谆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