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镜回以沉默。
从孟镜记事开始,她最常看到的就是妈妈穿着与镇上人不一样的职业套装,一层不变的严肃态度,一丝不苟的行事风格,即便回来的次数很多,但每次都只能待上两三天,而这一次,可能也一样吧。
孟镜一边想着妈妈今天要回来的事情一边不停地向路口张望。
小区的路灯总是会在天暗之前亮起,当孟镜看到从身边这盏灯开始接连顺着路沿亮起的路灯时,一抹白色的身影终于映入眼帘。
“妈妈。”孟镜向前迎了两步,还是孩子的她只比妈妈的行李箱高上一个脑袋,抬头仰望着好似许久未见的妈妈,孟镜想今天说不定可以不用再吃牛排。
在外人眼里,孟镜是一个拥有不幸家庭的孩子,从小便没有爷爷奶奶照顾,年岁稍微大一些了,爸爸妈妈又离开了家,日子拖的越久,她便与其他孩子有了很大的不一样,上学跳级,没有朋友,孤独阴冷,就是这些,造就了她与常人的不同,哪怕是此刻,见到了在心里想念的妈妈,她也是这般平静的唤了一声而已。
在妈妈孟言裕眼里,孟镜其实是一个略微懂事却还达不到她期盼的孩子,于是,不论她回来几次,待多长的时间,也从未对孟镜的教育有过一丝丝的敷衍,孟言裕将行李箱换了一只手,空出的手正好牵住站在身边的孟镜,“回家了。”
可能是孟镜年纪尚小的缘故,在她的身上看不到半分孟言裕的影子,此刻她如同妈妈拖拽着行李箱一样拖拽着自己的身体,可以从快速且小小的步伐中看出她是在努力的跟上妈妈的步调,孟言裕不是能够停在半路上等待女儿的人,即便知晓小孩子还跟不上成年人的速度,她依旧没有要放缓脚步和停下来等一等的意思。
今天的邻居家和往常并无什么区别,依旧能够从通透的玻璃里看到里面坐着的一家三口,正在很开心的吃着晚饭,孟镜对此毫无感觉,她所成长的环境从未使她有过过多的情绪。
孟言裕虽然在家待的时间并不长,但胜在做饭很是拿得出手,这也是为什么孟镜会如此期待妈妈的归来,一如之前,孟言裕让小小的孟镜将她的行李收拾到房间里去,然后自己进了厨房,小段时间后,端出来的还是孟镜常吃的牛排,不过她知晓,妈妈所做的味道不是她胡乱煮熟能匹及的。
常言道:食不言寝不语,孟镜家里却是没有这个传统,反而两人之间的交流几乎都是在餐桌上,懂事的孟镜知晓这些都是因为妈妈的时间太过宝贵,所以很多事情都只能压缩在固定的时间去做,可是今天的餐桌上,一反常态的安静,弄的孟镜也很是忐忑,一双切着牛排的小手在嘴巴里有食物咀嚼时竟无处安放,她也只有在妈妈面前会这般无措。
饭后,孟镜主动收拾碗筷放入洗碗机,从厨房出来后看到妈妈没有去书房,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难得悠闲的看着电视剧,小小的孟镜擦了擦手准备回房间写作业,行动刚刚越过沙发,便听见妈妈的声音:“孟镜,过来坐。”
“新学校怎么样?”孟言裕的注意力显然不在枯燥的电视剧上。
孟镜坐上沙发后说道:“挺好的,教室很宽敞。”
“就这些?”孟言裕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女儿,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孟镜微微婴儿肥的脸看上去很纠结,皱巴在一起,她很少关心周围的事物,也不清楚妈妈究竟想问的是什么,她皱眉想了一会儿才说:“邻居家的姐姐就坐在我的前桌。”这算得上是一件她能放在脑子里的事情。
孟言裕没再继续追问,言语轻轻:“陪妈妈看会电视吧。”
脱了鞋的孟镜双腿随意放在沙发上,今天的妈妈很不一样,明明知道明天是学校的月考居然还让自己陪着看电视,孟镜虽然知道自己应付这些考试完全没有问题,但是今天妈妈的举动实在是有些反常,不过,困惑的同时,心里又暗自有些欢喜,这还是记事以来妈妈第一次对她这般不加严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