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安这句轻飘飘,仿佛自言自语般的抱怨,落入场中,却比九天惊雷还要震撼人心。
睡个午觉,好突破?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突破太乙金仙,对任何一位金仙巅峰的修士而言,都是生命中最重要,最凶险的关隘,
需要斋戒沐浴,焚香祷告,寻一处绝对安全的洞天福地,准备万全之后,才敢小心翼翼地引动气机,稍有不慎,便是道消神灭的下场。可眼前这个男人,竟说得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随意。
扶风剑派的众人,早已习惯了自家老祖宗的不按常理出牌,此刻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先前被压制得憋屈和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狂热和崇拜。
而仙撵之上的两人,则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那灰袍老者,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眸,第一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身为大罗金仙,他的眼界何其毒辣,一眼便看穿了林平安此刻的状态。
那是一种介于金仙与太乙之间的,玄之又玄的临界状态。
其根基之雄浑,法力之精纯,肉身之强悍,都远远超出了他所见过的任何一位金仙!
尤其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与天地雷罚同源,却又更加霸道狂暴的气息,让他这个大罗金仙,都感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心悸。
“好个小辈,难怪敢如此猖狂。”
灰袍老者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恢复了平静,只是那份凝重,再也无法掩饰。
仙撵之上,那白衣年轻人脸上的高傲与不屑,早已被惊愕所取代。
他死死地盯着林平安,仿佛要将他看穿。
一个偏远之地的乡下泥腿子,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底蕴?这不合常理!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震动,重新端起了那份属于玉虚圣宫真传弟子的架子,居高临下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你,就是林平安?”
林平安掏耳朵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皮一抬,瞥了他一眼,没说话,那意思很明显:有屁快放。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让白衣年轻人心中怒火中烧,但他还是忍住了。
“玄周教、玄天宫、玄阴教、小雷音寺,是我玉虚圣宫在东域设立的四处外门分支,负责为本宫收集供奉。”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似乎想用“玉虚圣宫”这四个字,来压垮对方的心理防线。
“你灭我分支,断我供奉,可知是何等滔天大罪?”
“哦?”林平安终于来了点兴趣,他挠了挠头,一脸的困惑。
“玉虚圣宫?没听过。很厉害吗?”
“你!”
白衣年轻人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
没听过玉虚圣宫?
这简直比当面打他一巴掌,还要让他难受!
那是圣人道统!是凌驾于整个仙界亿万仙门之上的无上圣地!
这乡巴佬,竟然说没听过?他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
“少主,息怒。”
灰袍老者适时地开口,他知道,跟这种不讲道理的蛮子,摆身份是没用的。
他转向林平安,语气平淡了许多。
“小友,此事的前因后果,我们已经知晓。你与四大仙门的恩怨,是你等私事,我玉虚圣宫,本无意插手。”
他话锋一转。
“不过,他们终究是我圣宫的外围势力。你如今占据了云梦泽,总该有个说法。”
“这样吧。”
仙撵上的白衣年轻人,似乎也冷静了下来,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嘴角勾起一抹施舍般的笑容。
“我玉虚圣宫,向来有好生之德,可以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从今日起,你扶风剑派,便取代那四家,成为我玉虚圣宫新的外门分支。”
“至于供奉嘛……”
他伸出四根手指,慢条斯理地说道。
“为了弥补我圣宫这三年的损失,以及惩戒你的无礼,以后每年的供奉,就在原先四家总和的基础上,翻上四倍。”
“只要你点头,今日之事,便可就此作罢。甚至,有我玉虚圣宫为你撑腰,他日你在这东域,也能横着走。”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施恩,实则恶毒到了极点。
四倍的供奉,足以将整个云梦泽的资源,都给活活榨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