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林文昌的肉身，表面的诡异青色光泽也随之如同潮水般褪去，皮肤迅速变得干枯、灰败，失去所有水分与生机，仿佛在短短一刹那间，便被抽干了所有的精华，苍老了几百岁。

“噗通。”

玄离上仙的身体，如同失去了所有提线的人偶，又像是一截被抽去脊梁的朽木，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沉闷地摔落在先前被他自己轰得龟裂的岩石地面上，激起一片微不足道的尘埃。

再无半分声息。

死了。

堂堂上界仙人，费尽心机下界，作威作福，不可一世，最终却以如此憋屈，如此突兀的方式，彻底消亡。

山谷内，一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平安站在原地，身后的谛听神象虚影光芒闪烁不定，他怔怔地看着那具迅速失去生机的尸体，又望向悬浮在半空，周身青光流转，眼神淡漠高远的明月，心中翻江倒海，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这……就是她真正的力量？

林平安站在不远处，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瞳孔骤然缩紧，心头像是被巨石砸入深潭，掀起惊涛骇浪。

玄离上仙，那个威震一方，手段诡谲，让他数次陷入死局，甚至逼得他几乎耗尽所有底牌才勉强周旋的强敌，就这么……死了？

被眼前这个突然“觉醒”的明月，轻描淡写，甚至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一指，点死了？

这……林平安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他拼尽全力才勉强打个两败俱伤，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解决了？这上哪儿说理去。

他目光复杂地投向悬浮在半空，周身青光与一种令人心悸的灰色死气交织流转的“明月”。那威压依旧恐怖，甚至比先前玄离上仙全力爆发时，还要凝练几分。

容颜，还是明月那张娇俏的脸，可那气质，那眼神，却与他记忆中那个善良活泼，偶尔还有些娇憨，会偷偷给他塞糖葫芦的白莲教圣女，判若两人，不，是天差地别。

眼前的“明月”，冰冷、淡漠，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生杀予夺的绝对威严，仿佛一尊从亘古冰封中苏醒的神祇。

这根本就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明月了。

林平安心中警铃大作，体内神象微粒不由自主地开始戒备运转。

“死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略带干涩。

擦！

我的经验啊！

林平安欲哭无泪，但更多的是对眼前这位‘明月’的疑惑。

“明月”闻言，那双幽深得不见底的眸子缓缓转动，落在了林平安身上。目光平静无波，却似能洞穿人心最深处的隐秘。

林平安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巨压当头罩下，让他呼吸微微一滞，全身肌肉下意识地绷紧。

“区区一道残魂夺舍的废物，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死有余辜。”

“明月”的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情感波动，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林平安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本座？

这个称呼，以及这股睥睨天下，视万物为刍狗的气势……

“你不是明月。”

林平安语气斩钉截铁，眼神锐利如刀，直视着她：“你是谁？”

“明月”听了，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让那张冰冷的俏脸，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韵味。

“你可以叫我明月。”

她声音顿了顿，那清冷的声线里，仿佛掺杂了一丝极细微的追忆与怅然，还有些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