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安只觉得自己的整个神魂,都像是被九天之上降下的亿万道神雷狠狠轰击了一遍!又是一大口夹杂着破碎内脏碎块的滚烫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不要命地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他的身体,像一只被狂风暴雨彻底打残了翅膀的断线风筝,无力地倒飞出去,“咚”的一声沉闷巨响,狠狠地撞击在了旁边那坚硬无比,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的洞壁之上!
那厚实得令人发指的石壁,都被他这一下撞出了一个清晰可见的人形凹坑,无数碎石如同冰雹般四下飞溅。
烟尘,如同浓得化不开的墨汁,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
“咳……咳咳……”
林平安咳得撕心裂肺,感觉自己的肺叶子都要从喉咙里咳出来了。
他浑身浴血,衣衫褴褛得如同街边的乞丐,挣扎着,想要从那堆积如山的碎石堆中撑起自己残破不堪的上半身。他身上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一缕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彻底熄灭。
林平安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骨骼,至少断裂了七八成以上!五脏六腑,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搓过一般,全都受到了严重的震荡移位,疼得他几乎要昏死过去。
若非他修炼的那门变态至极的《神象镇狱劲》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如同妖兽般强悍的肉身,以及那股早已融入他骨髓深处,永不屈服的顽强意志还在苦苦支撑着,他此刻,恐怕早已变成一滩毫无生机,任人宰割的烂泥了。
“好儿子!”
玄离上仙的声音,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戏谑与得意,慢悠悠地从那弥漫的烟尘中传来,声音里还夹杂着一丝林平安无法理解的古怪意味。
“不得不说,你这点天赋,确实还算不错。可惜,你今日的运气,实在太差。你面对的,可是我,一个曾经俯瞰过不知多少卑微世界,见过多少绝世天才的上界仙人。你那点微不足道的实力,在本座眼中,依旧不堪一击,明白吗?”
“想通了没有?”
他顿了顿,语气中充满了那种高高在上,仿佛在施舍般的傲慢。
“说到底,你这具皮囊里,也流淌着本座转世之身的一丝血脉。若非必要,本座也实在不愿真的将你这个‘血亲后裔’抹杀。”
“现在,本座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是乖乖把跟随我,助本座完成仙教交代的任务,日后待本座恢复全盛,重归上界,或许还能念在你我这点‘父子情分’上,带你一同回归,享受无尽荣光与寿元;还是今日就在此地,被本座彻底镇杀,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选一个吧,我的‘好儿子’。”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他口中的每一个字,都是金科玉律。
玄离上仙又将双手负于身后,下巴微微扬起,脸上恢复了那种视众生为刍狗的淡漠。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不过是他随手拍死了一只稍微强壮些的蚂蚁。
“呸!”
林平安啐出一口带着浓稠血沫和碎肉的唾沫,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与不屈,死死地盯着玄离上仙那张与他记忆中便宜父亲林文昌一般无二,却又充满了邪异与陌生的脸。
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似乎都在散发着滔天的恨意!那股刚刚因为境界松动而暂时压抑下去的狂暴气息,此刻,竟如同即将彻底喷发的火山一般,再次在他残破的身体内汹涌澎湃,似乎随时准备进行最后的搏命一击!
瞅见林平安这副茅坑里的石头一般又臭又硬的德行,玄离,或者说,顶着林文昌那张脸的这个上界怪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残酷的弧度,一步一步地,朝着已然是强弩之末的林平安走了过来。
他的眼神,彻底冰冷了下来,再也没有了先前哪怕一丝一毫伪装出来的虚假温情。
“本座给过你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