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经历极致的痛苦后很难保持理智。李明珠对云意的体谅太过难得。难得到云意甚至觉得方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然而她的耳边很快又响起一道坚定声音。

“你没错，做错事的另有其人。”李明珠一字一顿道。

短短一句话，几乎用尽她全部的力气才能避免发出颤音，她的恨意通过这句话清晰无比地传递出来。

云意的目光变得极为复杂，她望着李明珠，嘴唇蠕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下，最终化为三个字。

“对不起。”

李明珠摇头，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眸中燃烧着强烈的恨意和不甘。

如果说知道真相前的李明珠是一朵即将开败的花，那么现在的李明珠则是被仇恨浇灌，焕发出生机的枯木——哪怕这生机是用她的往后的生命力透支来的。

云意忧心忡忡，人类有个词叫“回光返照”，她很担心李明珠便是这样的状态。对李琮的恨或许能支撑她打起精神，可以恨意作为活着的支撑点和动力，只怕李明珠往后余生也不会快乐。

心疼李明珠的同时，云意心底的恨意再次疯长。她本就对李琮恨之入骨，眼下更是恨不得李琮死无葬身之地，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云意和李明珠对视着，都看清了彼此眼中的恨。

“陆鹤是怎么死的？”良久，李明珠开口询问，她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只是还需要验证。

云意顿了顿，道：“李琮见我迟迟拆不散你和陆鹤，心中十分不满，为了稳住他，我偷偷将陆鹤骗走，使你们分离。本以为这么做能让李琮放松警惕，我也能想出好的对策帮你们摆脱李琮的控制。可我没想到李琮原来早就对我起了疑心，他派捉妖师将我抓走，又命人假扮陆鹤出入红袖楼，与你决裂......我被困在摘星楼整整一个月，待你和陆鹤情变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后，李琮用控心符咒控制我杀了陆鹤。陆鹤死后，李琮又想控制我将他的心脏带去皇宫，我拼死断去一尾，藏身红袖楼底，这才躲过一劫。可我也因此重伤，昏迷了许久才醒来。”

李明珠听完云意的话，泪如雨下。

她没有猜错，陆鹤没有背叛他们的感情，一切都是李琮捣的鬼。

他怎么能在杀了陆鹤后，对着她做出那样的姿态？他有什么资格指责陆鹤不忠？他明明是最清楚一切的人！

想到李琮在陆鹤死后对她说的话，想到他掩藏在温情面皮之下的算计和用心，想到他催促她搬回皇宫的用意，李明珠只觉得胃部翻涌，恶心得快要呕出来。

见李明珠脸色比方才还苍白难看，云意不由出声：“还请公主节哀。”

李明珠闻言惨笑。

“李琮不死，我绝不节哀。”

“该死的明明另有其人。”

“凭什么我和陆鹤要受这样的苦？”

云意被李明珠语气中的恨意震住，她想到李明珠会恨李琮，却没想到她竟如此果决，要和李琮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