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亲兵跑过来。
“将军。”
“去军营。”张希安说,“叫王康和杨二虎,立刻来见我。要快,要隐秘。”
“是!”
亲兵转身跑了。
张希安关上门,回到书桌前。
他铺开一张纸,提笔。
笔尖悬在纸上,停了很久。
然后落下。
写下一个字:兵。
又写下一个字:粮。
再写下一个字:防。
他写得很快,字迹潦草。一张纸很快写满。
写完,他把笔一扔。
靠在椅背上。
仰头看着屋顶。
屋顶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王康和杨二虎被亲兵从被窝里叫起来。两人披上衣服就往外跑,连甲胄都没穿全。
马已经备好。
三人上马,直奔张府。
街道空荡,马蹄声在夜里传得很远。
书房。
王康和杨二虎推门进来。
两人脸上还带着睡意,但眼神已经清醒了。
“将军,出什么事了?”王康问。
张希安把桌上那份急报推过去。
王康拿起看。
杨二虎凑过来。
两人看完,脸色都变了。
“皇帝……驾崩了?”杨二虎声音发干。
“嗯。”张希安说,“刚收到的消息。成王府的信使也来过了。”
他把成王的口谕复述了一遍。
王康听完,沉默了几秒。
“将军,”他说,“这是要……站队了?”
张希安没直接回答。
“你们听着。”他指着桌上那张写满字的纸,“第一,立刻加强青州所有关隘防务,增派哨探,尤其是北边。第二,清点粮草军械,做好长期戒备的准备。第三,军中严密封锁消息,不许议论,违令者斩。”
王康点头。
“明白。”
“杨二虎,”张希安看向他,“你负责城内治安。从今晚起,青州城实行宵禁,夜间不许任何人出入。巡逻队加倍。”
“是!”杨二虎挺直腰板。
“还有,”张希安顿了顿,“府邸这边,王康你调一队可靠的人过来,加强戒备。尤其是内宅,不许任何陌生人靠近。”
“将军放心。”王康说,“我亲自安排。”
张希安点头。
“去吧。”他说,“动作要快,但要隐秘。不要引起恐慌。”
两人行礼,转身离开。
门关上。
张希安重新坐下。
他伸手,从抽屉深处拿出一个木盒。
打开。
里面放着三份礼单。就是宴席后那三份来历不明的重礼。
他拿出来,摊在桌上。
三份礼单,三个不同的落款:京都友人、仰慕者、故交。
以前他不知道这些是谁送的。
现在,他大概猜到了。
皇帝驾崩,遗诏未立太子。成王是皇子,但不是唯一的皇子。朝中还有别的势力,别的皇子,别的权臣。
这三份礼,很可能就来自那些人。
以前是暗中拉拢。
现在,是逼他表态。
张希安把礼单放回木盒,锁上。
钥匙揣进怀里。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叫上下过来。”
“是。”
切至:
府邸后院厢房。
上下正在打坐。门被敲响,他睁开眼。
“进来。”
亲兵推门。
“将军请您去书房。”
上下起身,跟着亲兵往外走。
两人穿过院子,来到书房。
张希安站在书桌前,背对着门。
上下走进来。
“将军。”
张希安转身。
“从今天起,”他说,“府邸的戒备,你负责。”
上下看着他,没说话。
“我知道你是国师的人。”张希安继续说,“但现在,你在我麾下。府里所有人的安全,包括内宅那几位,我要你保证万无一失。”
上下沉默了两秒。
“出什么事了?”他问。
张希安把那份急报递给他。
上下接过,扫了一眼。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深了些。
“明白了。”他说。
“能做到吗?”张希安问。
“能。”上下说。
他把急报递回去。
“需要我做什么?”
“守住这个府。”张希安说,“尤其是夜里。任何可疑的人,靠近三十步之内,你可以自行处置。”
上下点头。
他没问为什么,也没问细节。
只是转身,走出书房。
门关上。
张希安独自站着。
他走到窗边,再次推开窗。
冷风更大了。
远处天边,隐约有雷声滚过。
冬雷。
张希安抬头看着黑沉沉的天。
要变天了。
切至:
内宅。
王萱坐在屋里,手里捏着针线,但一针也没缝。
她在等。
门外传来脚步声。
张希安推门进来。
王萱放下针线,站起来。
“安排好了?”她问。
“嗯。”张希安说,“王康和杨二虎去布置军务了。上下负责府里戒备。”
王萱看着他。
张希安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王萱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我没事。”张希安说,“你去歇着吧。明天……明天还有很多事。”
王萱没动。
“希安,”她说,“咱们……能平安过去吗?”
张希安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
他走到床边,坐下。
“但我答应你,”他看着王萱,“我会尽力。”
王萱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并肩坐着,谁也没再说话。
窗外,冬雷又响了一声。
闷闷的,像是从地底传来的。
然后,开始下雪。
雪花飘下来,落在窗棂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屋里很静。
只有炭盆偶尔噼啪作响。
张希安看着窗外的雪。
王萱看着他
张希安的眼睛,映着窗外的雪光。瞳孔深处,有某种沉重的东西在沉淀。
两人并肩坐在床沿,身影在烛光下拉长,投在墙上。
窗外雪花纷飞。
冬夜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