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极重:“所以无论如何,献王墓……我也必须去。”
她顿了顿:“没有雮尘珠,我和我家族的每一个人,都活不过四十五岁。”
“诅咒会像附骨之蛆,吸干我们所有的精气神,让我们在无尽的噩梦和病痛中凄惨死去。”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决绝,那是向死而生的光芒:“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去试一试!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要抓住!”
陈玉楼静静地“听”着,墨镜后的空洞仿佛在评估她话语中的分量与决心。
良久,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哼,似是赞许,又似是无奈。
“痴儿……”他摇了摇头,那动作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疲惫。
随即,他不再多言,从那件破旧褡裢的内袋里,摸索出了一张材质奇特、边缘已经磨损泛黄的羊皮地图。
他将地图缓缓铺在桌上,枯瘦的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既然你们铁了心要去送死,老夫也拦不住。”
陈玉楼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沙哑,却少了几分讥诮,多了几分凝重,“这条路,是我和鹧鸪哨用命换来的,地图上标注的,是我们当年能到达的最深处。”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叶枫和李清露,都瞬间聚焦在了那张古老的地图上。
陈玉楼的指尖重重地点在地图的一角,那里画着一座险峻的高山,旁边用朱砂批注着两个古朴的字——“遮龙”。
“要去献王墓,首先,你们得找到‘遮龙山’。”陈玉楼沉声道,“那山高耸入云,瘴气弥漫,山里不仅有成群的毒虫猛兽,更有古滇国留下的‘虫谷’入口。”
“你们得翻过遮龙山,穿过常年被迷雾笼罩的原始森林,再往北走……”
他的手指顺着一条用血红色虚线标记的路径,一路向北划去,最终停留在另一片被标记为“虫谷”的险恶之地。
“……然后,你们就会到达献王当年带人归隐的‘虫谷’。”陈玉楼缓缓道,“那里面,才是真正的地狱。”
“我那双招子,就是在虫谷最深处,被献王设下的‘本源蛊’给废掉的。”
他收回手,重新“望”向雪莉杨,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警告:“记住,进了虫谷,就没有回头路了。”
“要么找到雮尘珠,要么变成虫子嘴里的养料,小姑娘,你可想清楚了?”
雪莉杨看着地图上那条蜿蜒曲折、最终指向未知黑暗的血线,心脏狂跳如擂鼓。
但她没有丝毫动摇,反而用力地点了点头,双手紧紧抓住了这张浸透前人血泪的地图,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
“我想清楚了。无论前方是刀山还是虫海,我都必须去。”
胡八一和王胖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属于摸金校尉的冒险热血。
“得,有美女带头,咱哥俩也不能怂了。”王胖子拍了拍胸脯,尽管脸色依旧发白。
五八也点了点头:“不错,再怎么说,咱们也不是普通人了,而且老叶和李小姐在这里,咱们怕什么?”
叶枫此时才淡淡开口,目光扫过那张地图,嘴角噙着一丝莫测的笑意:“山高水长,正好磨练筋骨,有劳陈前辈指路了。”
陈玉楼不再多言,将地图彻底推到雪莉杨面前,仿佛卸下了一副重担。
他拄着导盲棍,转身,一步一顿,笃笃笃地离开了房间,只留下一句飘忽的话语在空气中回荡:
“好自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