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碑前的风突然变得锐利,卷起地上的碎石打着旋儿撞向断柱,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叶涣正对着“仁尊者”三个字出神,耳畔突然炸响一声惊雷,并非飞盒的红色电雷霆,而是更沉雄的灵力爆鸣,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空间在碎!”灰画的画卷猛地展开,灰色火焰瞬间窜高半尺,符文在虚空中织成一张密网。
“叶小子,有大股力量破开壁垒了!”
飞盒银色的盒身骤然绷紧,盒盖边缘溢出的红色电光噼啪作响。
“主人,西北方,至少五位尊者境气息,还有……很多熟悉的灵力波动。”
叶涣心头一沉,还未转身,就见远处的虚空像碎裂的琉璃般绽开蛛网纹路,五道身影踏着破碎的空间碎片而来。
为首者身着玄色棋袍,腰间悬着一副玉制棋枰,正是棋尊者。
他身后跟着雷尊者,紫黑色的雷光在周身缠绕,每一步落下都有细微的雷暴炸开。
凤霞尊者依旧是那身火红劲装,只是此刻眉头紧锁,眼神复杂地扫过叶涣。
琴瑟尊者一身素白衣,怀中抱着半面断裂的琴,指尖在弦上轻轻拨动,却未发出任何声响。
最末的是邪尊,他坐在一张由黑骨雕琢的轮椅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边却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周身萦绕着若即若离的灰色乱力。
“五位尊者……这些人……好似本身。”叶涣握紧了手中的剑,指节泛白。
他能感觉到这五人气息连成一片,形成一道无形的威压,将整片废墟都笼罩其中。
更让他心惊的是,随着五位尊者现身,周围的虚空接连炸开,数十道身影陆续显现。
叶涣的目光扫过人群,瞳孔骤然收缩。
木家族的木楞少爷,穿着标志性的墨绿锦袍,脸上还是那副憨厚的表情,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廿家族的廿纸小姐,一身素白长裙,手中捏着几张符纸,指尖微微颤抖小脸泪点。
云卢皇城的国师城云,青衫拂动,手中握着一根龟甲法杖,目光落在叶涣身上时带着明显的探究。
散修劫苓背着一把巨大的弯刀,脸上的刀疤在灵光下格外显眼。
散修谢帘穿着一身黑衣,怀里抱着一个东西,看到叶涣时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摇头。
黑蛊王虫鸣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雾,几只毒虫在他指尖爬动,眼神阴鸷地盯着叶涣。
而人群的最前方,站着一群让叶涣心脏骤停的身影。
飞云宗的同门!
银虹还是那身憨厚的身影,腰间的软剑已经出鞘,剑尖微微下垂,却始终没有看向叶涣。
燕花抱着她的古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谢依依站在李天身边,眼圈泛红,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李天拉住。
李天、齐赋、魏华、楚瘟、辰青……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曾与他在飞云宗上切磋。
在藏经阁里共读,在下山历练时偶尔并肩作战。
可此刻,他们看着他的眼神里,有震惊,有犹豫,有痛苦,唯独没有了往日的熟稔。
“怎么会……”叶涣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从未想过会在戍洽之世见到这么多熟人,更没想过会是以这样对峙的方式。
他下意识地看向飞云宗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叶小子……”灰画的声音低了下去,画卷边缘的灰火蔫蔫地耷拉着。
“他们……好像是跟着那些尊者来的。”
飞盒沉声道。
“主人,他们的气息很杂乱,似乎并非自愿,有被胁迫的迹象。”
竹简金色的灵力在叶涣周身流转得更快了些,像是在无声地提醒他保持冷静。
“汝需镇定,静观其变。”
就在这时,棋尊者忽然笑了起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片废墟。
“又见面了,叶小友。”他抬手拍了拍腰间的玉棋枰,棋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别来无恙?”
叶涣压下心头的波澜,冷冷地看着他。
“棋尊者有话不妨直说,何必带这么多人来?”
“带这么多人?”棋尊者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笑得更欢了。
“叶小友此言差矣,这些人可不是我带来的,而是闻着戍洽之世的气息,自己寻来的。毕竟,谁不想看看这上古秘地,藏着什么宝贝呢?”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叶涣身后的残碑,眼神闪烁。
“不过,今日的主角可不是他们。”他抬手对着虚空一抓,一道灰色的光芒从远处飞来,被他稳稳地握在手中。
随着那道光芒靠近,叶涣的瞳孔猛地放大,那是祖咒之珠!
此刻的祖咒之珠周身萦绕着浓郁的灰色乱力,却被一道金色的绳索紧紧捆住,绳索上布满了细密的符文,显然是某种强力的封印。
而握着绳索另一端的,是一个从未见过的灵宝,那是一根通体翠绿的竹简,杖身布满了节疤,顶端镶嵌着一颗墨绿色的晶石,散发着与竹简相似却更显凶戾的灵力波动。
“竹……”叶涣认出了这灵宝,没想到上次逃跑后会再出现在这里,还困住了祖咒之珠。
“叶木头!快,快跑!”祖咒之珠疯狂地挣扎着,紫色的珠体上布满了裂纹,声音嘶哑而急促。
“这些人疯了!他们想拿你献祭,打开真正的戍洽核心!”
“闭嘴!”竹猛地收紧绳索,灰色的符文瞬间亮起,勒得祖咒之珠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它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区区未认主的野珠,也敢在此叫嚣?”
“也只有予才能与‘主人’,永远一起。”
叶涣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祖咒之珠虽然脾气暴躁,却几次三番在暗中帮他,此刻见它被如此对待,一股怒火瞬间冲上头顶。
“放开它!”叶涣的声音冰冷刺骨,周身的灵力开始狂暴地运转,金色的剑光在他指尖凝聚。
“哦?”棋尊者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叶小友这是要为了一颗野珠,与我们所有人为敌?”他看向周围的人群,扬声道。
“诸位可都听到了,这位叶小友,宁愿护着一颗来历不明的邪珠,也不愿与我们联手探索戍洽之世,真是……可惜啊。
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木楞少爷皱起了眉头咬牙切齿,廿纸小姐的指尖捏得更紧了却无法动手。
飞云宗的众人脸色各异,银红的软剑微微抬起,却始终没有指向叶涣。
“联手?”叶涣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棋尊者和周围的尊者。
“你们所谓的联手,就是绑架我的朋友,胁迫我的同门以及好友,还要拿我献祭?!”
“献祭?”邪尊突然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叶小友此言未免太难听了。祖咒之珠蕴含空间与因果之力,而你本就是开启戍洽核心的钥匙,用它来完成这万古大业,是你的荣幸。”
“就像那‘仁’尊者一样。”
“荣幸?”祖咒之珠气得乱颤,灰色乱力疯狂冲击着封印。
“放你娘的屁!本咒珠就算自爆,也不会让你们得逞!叶木头,别管我,快走!他们真正的目标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