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瘦老头闻言,尖声反驳:“胡说!圣物乃天地所生,合该有缘者得之!我‘古曼宗’秘法,正可驾驭此力,光大宗门!”
苦面禅僧也低诵一声佛号,浑浊金眼闪烁:“我佛慈悲,亦有金刚怒目。此孽炁虽恶,若以无上佛法淬炼,反可化为护法金刚之力,荡妖除魔。此乃度化之功,岂是祸端?”
墨规不为所动,声音冷硬:“冥顽不灵。先祖有训,凡我墨者,遇此封印之地,当竭力维护,必要时……可毁枢灭源,绝其根本。我此次前来,便是察觉封印异动,奉命巡查加固,若事不可为,便启动遗迹深处埋藏的最后手段,彻底湮灭这‘孽炁源种’,虽会波及此地方圆,亦在所不惜。”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古老的决绝与牺牲意味。
张一缺摸了摸下巴:“毁枢灭源?听着挺费劲。不过听起来,你是个看仓库的保安队长,那俩是想偷仓库东西的贼。”
他顿了顿,看向墨规,眼神变得有些玩味:“但你说奉命巡查……奉谁的命?你们墨家,不是早就没了吗?还是说,你们一直躲在地底下,研究怎么用机关术拯救世界?”
墨规沉默了一下,才道:“墨家从未消亡,只是隐入‘非命’,不显于世。世间战乱不止,人心欲念无穷,‘兼爱’‘非攻’之道难行,然守护之责未堕。我等隐于各地遗迹、秘境,监控类似‘孽炁源种’等上古隐患,防止其为祸世间。此次情况特殊。”
“特殊?”
张一缺挑眉。
墨规的目光扫过干瘦老头和苦面禅僧,最后落在张一缺身上,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据我沿途观察与遗迹内部残留痕迹显示,觊觎此物的,不止他们。还有一股更隐秘、更危险的力量在暗中推动,甚至可能已经先一步接触过封印核心。”
他顿了顿,吐出三个字:“天眼会。”
马仙洪脸色一变:“果然是他们,他们野心当真不小!”
张灵玉眼中也闪过锐色。
墨规继续道:“天眼会行事,向来不择手段,追求融合与掌控一切超自然力量为己用。这道‘孽炁源种’对他们而言,是绝佳的研究样本和潜在武器。他们似乎掌握了一些绕过外围机关、甚至短暂干扰封印的方法。我怀疑,封印加速松动,就与他们之前的暗中尝试有关。若让此物落入天眼会手中,后果不堪设想。他们绝不会像这两个蠢货一样慢慢汲取,很可能会尝试暴力抽取、复制甚至催化它,届时扩散的将不仅仅是孽炁,可能是经过他们科技扭曲强化的可怕怪物。”
他看向张一缺,语气郑重:“阁下手段通玄,或可助我一臂之力。加固封印,或在事不可为时,助我彻底毁掉它。绝不能让天眼会得手,也不能让这二人染指。”
干瘦老头和苦面禅僧听到天眼会之名,脸色也是微变,显然也知道这个组织的难缠与危险,但眼中的贪婪并未消退,反而更添焦急。
张一缺听完,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手指轻轻敲着旁边一块冰冷的金属残骸,发出“笃笃”的轻响。
半晌,他忽然笑了,看向墨规,又看了看那干涸的化孽池,以及池底隐约透出的一丝令人极度不安的、粘稠如沥青般的暗色流光。
“加固?毁掉?”
张一缺摇了摇头。
“太麻烦了。”
在墨规微微蹙眉,马仙洪和张灵玉疑惑的目光中,张一缺活动了一下脖子,脸上露出那种熟悉的天不怕地不怕、甚至有点跃跃欲试的笑容。
“道爷我有个更直接的想法。”
他指着池底那丝暗色流光。
“把这劳什子‘孽炁源种’……”
“直接拎出来,看看它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至于天眼会……”
张一缺咧嘴,白牙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森然。
“他们不是想要吗?”
“有本事,就来道爷手里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