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绝非一个普通的外国异人组织高层能有的语言功底和对华夏民间文化的了解。
他下意识地看向师兄。
张一缺却依旧那副死样子,甚至又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个山竹,正尝试用指甲把它撬开,对苏文启那番夹枪带棒的恭维,或者说挑衅,恍若未闻。
直到成功剥开山竹,露出里面雪白的蒜瓣状果肉,他才满意地掰下一瓣扔进嘴里,然后抬眼,看向苏文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街边小吃:“苏文启?没听说过。天眼会东南亚的话事人,不是个叫‘巴颂’的降头师吗?怎么,换人了?还是你们内部也搞KPI考核,业绩不行被撸了?”
他这话问得随意,却让苏文启身后那八名黑衣手下的眼神骤然冷冽了几分,杀气隐现。
苏文启本人却笑容不变,甚至轻轻摆了摆手,示意手下稍安勿躁。
“巴颂先生另有重任。至于KPI嘛……”
他微微一笑,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被定住的龙婆坤和满地狼藉,“张先生一来,就帮我们‘清理’了不少本地不太听话的‘合作伙伴’,这业绩,倒是省了我们不少事。说起来,还得谢谢张先生。”
这话阴阳怪气的水平,显然不在张一缺之下。
张灵玉眉头微蹙,上前半步,隐隐挡在张一缺侧前方,清冷的声音响起:“天眼会与我等,似乎并无交情。阁下此来,意欲何为?”
苏文启这才将目光正式投向张灵玉,上下打量一番,眼中赞赏之色更浓:“想必这位就是龙虎山高徒,张灵玉道长了。年纪轻轻,金光咒雷法已有如此火候,更难得的是,竟能将阴五雷与符箓之道结合得如此精妙,实在是令人惊叹。”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至于意欲何为……道长何必明知故问?这片雨林,这座古塔,还有塔里的东西,我们天眼会,也很感兴趣。本来是想和本地朋友‘合作’开发的,可惜……”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张先生一来,就把我们的‘合作伙伴’打成了这样,还把唯一的‘钥匙’给弄没了。这让我们很为难啊。”
他口中的钥匙,显然就是指那根被张一缺弄碎的古曼童王杖。
“所以呢?”
张一缺终于吃完了那瓣山竹,拍了拍手,站起身,与苏文启隔空对视,“苏主理人是打算替你的‘合作伙伴’出头,把我师弟没清理完的杂鱼清掉?还是说,你也想试试……”
他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容,“站着挨打的滋味?”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笼罩全场的【乾坤织界】无形炁场,似乎微微荡漾了一下,压力陡增!
被禁锢的龙婆坤等人闷哼一声,脸色更白。
就连苏文启身后那八名气息精悍的黑衣手下,也同时身体一沉,仿佛瞬间背负了千斤重担,脸色微变,眼中露出骇然之色,显然也受到了影响!
唯有苏文启本人,依旧稳稳地站在那里,脸上笑容不变,甚至连衣角都没有飘动一下。
他仿佛完全不受那诡异力场的影响,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和浓厚的兴趣。
他饶有兴致地感受着周身空间那细微的凝滞感,点了点头,仿佛在品鉴一件艺术品,“以自身之力,短暂干涉局部空间规则,形成绝对掌控领域……了不起的构想。难怪好几支小队会栽在你手里。”
“不过,张先生,”
苏文启向前踏出了一小步,就这一小步,他周身那无形的凝滞感竟如同春阳化雪般,悄然消散了大半!
他依旧在【乾坤织界】的范围内,却似乎找到了某种与之共存,甚至轻微对抗的方法!
“同样的招式,对见识过的人来说,效果总会打些折扣的。”
他微笑着,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了一副薄如蝉翼、闪烁着银色金属光泽的手套,缓缓戴上。
“尤其是,当我们对‘空间’、‘能量’、‘规则’这些东西,也略有研究的时候。”
手套戴上的瞬间,他指尖流转过一丝极其细微、与【乾坤织界】炁场属性迥异,却同样涉及规则层面的奇异波动。
张一缺的眼神,终于认真了一丝。
他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打量着苏文启手上的银丝手套,又看了看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有点意思。”
张一缺点了点头,随即又露出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不过苏主理人,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让这群土鳖站着别动,是因为他们太菜,不配跟我师弟动手。”
“而你……”
张一缺活动了一下手腕,周身那懒散的气息瞬间消失,一股难以言喻的深邃与危险感缓缓弥漫开来。
“看起来,好像够资格让我亲自……”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活动活动筋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