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景安抿着嘴,看着哥哥。
“而且”,赵随安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脑海里浮现起齐不知与自己对视的眼眸,“他的眼睛没有骗人。”
赵景安有些惊讶。
赵随安睁开眼,拿起盘中的方糕毫不犹豫的咬了一大口,声音有些含糊不清:“景安,我不想再拖下去了。”
赵景安看着哥哥的神情,心里泛起钝钝的痛,沉默片刻后,他转身倒了一杯水递给赵随安,柔声道:“那你慢点吃。”
赵随安接过水喝了一口,他咽下口中的芷汀糕,攥紧手中的杯子:“总是要赌一赌的。”
把手中剩下的半块芷汀方糕塞进嘴中,赵随安双颊鼓鼓的对弟弟露出一个笑,
洗梧轩中
齐不知在灯影下缓缓抚摸着昆爵刀的刀身。修长的手指轻轻弹了弹,昆爵的刀身微微振动,发出一阵嗡鸣声,仿佛在对他倾诉思念之情。
过了这么多年,他才与他的昆爵在这里重逢。
小时候,父皇向他承诺过,等他可以用普通的直刀同时击倒三名鹫卫时,便将昆爵送给他。可是在自己还没有能力战胜一名鹫卫的时候,大梁亡了。他们离开了汴京,而昆爵被留在了九元城中。
在他满身伤痕,面前躺着三名倒地的鹫卫时,父皇正缠绵病榻,他兑现不了曾经的承诺,甚至都无法亲眼看见自己儿子的成长。
如今,他已经是被鹫卫承认的齐氏少主,而他的父皇,已经永远见不到自己儿子用昆爵的样子了。
临安帝在宏德门听政时,当众告诉入朝来见的他,他的父皇死了,孤孤单单的死了,而他的叔父齐淳继位国主,主动归顺大周。
齐不知面无表情的看着昆爵振动时带起虚影,他当然知道临安帝想要做什么。不放心齐淳,所以想收服自己,让自己沦为他的棋子,进而控制梁国,让梁国彻底臣服吗?
闭上眼睛,眼前浮现的是他的父皇,大梁承轩帝的面容。
承轩帝,大梁的最后一代皇帝,后来的梁国国主,在大梁国破后,带领旧臣残部狼狈撤回南越皇族的祖居之地——漠北。
自己的父皇,在自己幼年时,会把着自己的手教自己写字,会和母后坐在一起,看着自己展示刀法,然后露出鼓励而又欣慰的笑容。
什么时候变的呢,什么时候身体日渐衰败,脾气日渐暴躁的呢。
是在母后崩逝之后?那个无论何时总是陪伴他身边的女人与他生死相隔,留下他独自一人面对内忧外患。
是在齐淳展露出勃勃野心进而逼死舅父后?曾经无比信任的亲弟弟,在大梁的生死存亡关头,显露不臣之心,意指皇位。
又或者是在更早之前,大梁境内出现一系列天灾后?十二年前的那一年,各地出现水灾,饥荒,地震,瘟疫,大梁境内人心浮动,天亡大梁之言四起,又有周国迅速崛起,对大梁虎视眈眈。站在最高处的父皇,总是会感受到巨大的压力和自我质疑吧。
齐不知心中难受极了,自己曾经一直认为是他的昏聩无能致使自己家亡国破。但是看了这么多年,又经过这么些年的相伴,自己怎么会体会不到他当初被击碎的自信和抱负,被指谪时的悲哀和痛楚呢?
在他的最后那几年,想到这,齐不知摸了摸挂自己胸前的珠子,在他最后那几年,自己没有再让他一个人拖着病体守着支离的王位,这些都是改变,不是吗?希望自己的陪伴能让他感到快乐和些许的放松罢。
父皇,我改变不了大梁的境地,被送到了这里来。
但是我不会任由自己做一枚可悲的棋子,以至于把握不住自己想要的。
我拿回了昆爵,便不会再将它丢下。我回到了九元,便不会再仓皇失落的离开。
齐不知爱惜的放下昆爵刀,走到窗边推开了窗子。天上,残月高悬,却仍洒下了满院银辉,将这小小的院落照的分外清楚。
事逝时移,这个自己曾经无比熟悉的九元城,现如今也让人感受到几分距离感。只有几个人,能让自己有生出勇气的力量,让自己在这个偌大的城中想要由衷的笑。当年留下的人,蛰伏了这么多年,终归是要用了。当年遗失的人,盼想了这么多年,终归是要寻回了。
赵随安,齐不知在默念这个名字,心里有些激动和恍然,这个关乎着自己未来的名字,和他的交易,对自己来说,是试探,是结交,是自己未来的救命稻草。
“少主”,启明传音入密,这声音只有他和启明两人能听见,“他吃了。”
“嗯。”
月高风疏,空院鸣蝉。
齐不知立在窗边,静静看着空中的月,听着夏蝉的叫声。
这是才是真正的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阿随和不知的故事,到底要从何说起呢?
最前期的铺垫写完啦
这些铺垫写了将近两万八千字,真的挺慢热啊。
在前面这几章里,我超级担心对话写的不够好,因为一些小细节是要通过这些对话展现出来的,而我又喜欢抠字眼,抠完之后又害怕把对话写的太怪。(笑哭)
希望小天使们在看完后面再回头看的时候,能发现我挖的小坑。(如果真有小天使陪我一起看完赵随安和齐不知的故事的话)(继续笑哭)
改完这一章,本蜗牛继续码字去啦,(~ ̄▽ ̄)~
今天也要加油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