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她直起背离开树,迈开步子在街上晃荡,这摊看看那摊瞧瞧,就是不买,时不时叹叹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没收到心仪书籍的老客。
“这位公子,”她失魂落魄地晃荡着,晃至江公子面前时,望他怀里一瞥,上一刻的眉头紧锁立即被喜上眉梢一脚踹开,两眼放光,笑盈盈道,“你这本《与君书》出吗?”
“对不起,不卖。”
几丈远的洛言像是小孩听见有零嘴一样,脚下不由自主地就到了那两人附近,眼睛看着一本刚买的戏本,耳朵却听着那边的谈话。
“火候够了。”文姑娘的声音提醒道。
她看洛言已上了勾,无意继续和江子玉瞎扯,“遗憾”说道:“那我不勉强了。”说完便又晃荡回了街上。
“看这姿势,想必银仙以前经常这样晃荡啊。”
“那是,”银小仙又倚回了那棵树,伸个懒腰道,“小时候不想练功,就翻墙跑到街上疯,疯够了再溜回家,大不了挨顿骂。”
她又戴上鉴丝镜,仔细瞧了瞧那两人,看他们聊得还挺欢,便转身传了个心令给文姑娘:“我们该帮的都帮到了,剩下就靠江公子自己了,那我回府了?”
“嗯。”
话秋打个呵欠,走上去冰品铺的路。
“洛姑娘。”江子玉一转头望见洛言,惊了一喜,连忙挂上笑脸打了声招呼。
“江公子。”洛言放下手中戏本,笑着回了一声,目光不住地往他怀里瞥,终于还是出手了,“在这儿淘到了些‘宝藏’吧?”
他瞳中全映着这一笑,被甜得没回过神,脑子和被黏满了棉花糖似的没反应,所幸他的嘴已先做了回答:“是啊,《与君书》的第二卷,你若中意便送你了。”
“这……这一版的《与君书》已绝本了,”她意外此人的脑筋不转弯,舌头不由得打了下磕巴,“江公子这样……不值吧?”
“咳,”江子玉魂总算回了躯壳,掩袖遮遮自己的傻样,正色道,“你手上这本并非寻常戏本,乃是《醉尘缘》。这戏改自《与君书》,里面还有作者亲笔信一张,洛姑娘若愿拿这本与我这本换,并无不值。”
洛言当场把一双杏眼睁得比铜钱还大,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问:“这是……《与君书》戏版的戏本?”
“千真万确。”
她在心中架了一杆秤,一边放上《醉尘缘》,一边挂着《与君书》,称了许久,终于出了数。
“江公子,你这本,实在难得,”她斟酌一下词措,将怀里的《醉尘缘》抱得紧了些,边说边看着他的面色,“我……拿这戏本换,实在是在诈江公子,小女子还是改日另拿稀本与公子换吧。”
“这——”他欲与可人儿再聊几句,可人儿已向后退了几步。
“夕阳已西沉了,江公子还是早些回家吧,再会。”洛言擦肩从他身边过,还是笑着告别,他却好像从那笑里看出几分喜悦与戒备。
喜自然是喜买到了好书,可她戒备什么?生怕自己抢了她的书吗?
他低头笑笑,转身踏上与她相反的道,打算去常顾的一家冰品铺消消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