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的气氛略微松动了一些。
褚百雄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从相思泉向南延伸,在狮灵军的营地位置画了一个圈。
“现在的态势是:我们在相思泉,他们在南边五十里。
相思泉是我们的门户,守住这里,他们就进不了雪月狼国。”
“我的意见是:依托相思泉原有的防御战线,重新布防。
不主动出击,也不被动死守。
派出小股部队骚扰他们的补给线,拖延他们恢复的速度。
等我们的伤兵养好,完气恢复得差不多之后,再图反击。”
郎月川沉吟片刻:“这还是原来相思泉的防御战线设计?”
褚百雄点点头,看向这个战略构想的原作者——褚英传。
“英儿!”郎月川开口点将,“你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褚英传微微点头,“是陛下!”。
郎月川也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熊震的目光也在褚英传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向褚百雄。
“小子!”他的声音比刚才平稳了许多,“你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盟军参谋总长了,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褚英传抬起头。
熊震看着他,眼神无比的热忱。
“你也知道,我熊灵族的权柄,我迟早要交出去。”
熊震的声音很轻,但帐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与其交给一个只会蛮干的人,不如交给一个能带着我们活下去的人。”
“熊灵族的未来,不在我手里。”
他盯着褚英传,褚英传转头,刻意避开,不想在这种场合里,与熊震有太多的眼神交汇。
“你来说说吧!你是我熊灵族的恩人,你说怎么打,我全听你的。”
帐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褚英传身上。
褚百雄稍退半步,让儿子的形象更加突出一些——他懂得,现在大家真正期望的是他的儿子,不是他。
郎月川的眼中完全没有质疑——因为他的驸马,早已在战争中证明了自己。
褚英传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他的动作很慢,左肩的伤势让他的身体微微倾斜,右胸的伤口在呼吸时传来隐隐刺痛。
但这些都不重要。
他伸出手,指着相思泉的位置。
“熊王、郎王、父亲,各位将军。”
“我的意见是——坚持原来的战略方针。”
他手指移动,在地图上画出几条线。
“依托相思泉这个战略中心,与狮灵大军消耗到底。
不要做无谓的牺牲,不要逞一时之快,不要被敌人的佯动牵着鼻子走。”
“相思泉是我们的门户。
守住了,雪月狼国就是安全的。
守不住,辛霸的铁骑可以直接推到我们的家门口。”
他的手指停在狮灵军营地。
“他们现在仍有二十多万人,实力犹在。但我们有相思泉的地利。”
“从今天起,我们坚决与敌人消耗,不必急于决战。”
“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他们的补给线比我们长,他们的后方比我们不稳定。
云豹族已经断了他们的粮草供应,他们在棕罴林地撑不了太久。”
帐中安静。
郎月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你说的这些,都是建立在‘他们不会再来’的前提下。”
他的声音很平稳,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万一辛霸休整完毕,再次倾巢而出,再次不计代价强攻相思泉——我们守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