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监狱?她试探性地回答,尾音微微上扬。
戴斯喝了一口威士忌。酒精的灼热从喉咙蔓延到胸腔,在胃里聚集成一团温热。
他想起第一次品尝这种酒的时候,是在某个庆功宴上,那时候他还年轻,相信正义终将战胜邪恶,相信系统可以自我修正,相信只要足够努力,就能改变什么。
是一座坟墓。”
所以您让他们去死?克劳迪娅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她的声音很轻。
显然他们已经知道了,知道此刻冰峰之狱里正在发生什么。
戴斯终于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好奇。
这种平静让他感到一丝欣慰,不愧是那个男人给他介绍的秘书。不是那种廉价的镇定,而是真正见过风浪之后的从容。
小迪娅,这个世界即将改变了。他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现在......
第三次雪崩。
这一次比前两次更猛烈,观测站的玻璃发出轻微的震颤。
在那一瞬间,戴斯感到某种巨大的存在正在靠近,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而是某种更抽象、更沉重的东西。
像是命运,像是审判。
疼痛是难免的,但之后......
之后呢?克劳迪娅问,将他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戴斯微笑着。
无论如何,那家伙所说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他想起见到那个人说:等雪崩的时候,就是我们重新开始的时刻。
之后.......他举起酒杯,对着窗外永恒的白色,那些正在崩塌、正在重组、正在等待新生的白色,我们看看谁能从雪里爬出来,谁将笑到最后。
雪崩的轰鸣渐渐平息,但山脉深处传来的震动仍在继续。
那不是雪崩,戴斯知道,是冰峰之狱的某个区域正在发生爆炸,或者暴动,或者两者兼有。
无论是哪种,都意味着游戏开始了。
出发吧,是时候该我们出场了。
戴斯喝干了杯中的酒,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是入场,他将放在沙发旁的帽子戴在头上,调整了一下角度,露出决意之色,也是终场!
克劳迪娅站在一旁,看着他,戴斯没有解释,他知道她不会问,这是他们之间默契,也是她能够被推荐到这里的原因。
观测站的门打开,冷风裹挟着雪片涌入。戴斯深吸一口气,那空气凛冽得像刀,切割着他的肺叶。
但他没有退缩,而是大步走了出去,军帽下的白发在风雪中飘扬。
在他身后,克劳迪娅停顿了片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通讯器,按下了某个按钮。
他开始行动了。她低声说,声音被风雪吞没,按计划进行。
没有人回答,但她知道那头有人在听。在这个游戏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色,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任务。
而她的任务,就是确保这场能够顺利进行,无论代价是什么。
她最后看了一眼观测站内的落地窗,那里的威士忌酒瓶还放在茶几上,杯中的冰块已经融化殆尽。
然后她关上门,跟上了戴斯的脚步。
风雪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