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在珉淮周遭瞬间荡开。
沈明一只手垂下轻轻拂过身旁生长而出的手骨,一只手捂住心脏平静的看向珉淮。
一片血海白骨林以沈明为起点瞬间侵占一人一鬼所能感知的一切。
权柄如丝巾轻飘飘的萦绕在这荒诞的景色之中。
珉淮的身体在猝不及防之间从内而外贯穿出一枝又一枝狰狞的手骨。
但只存在刹那,珉淮的身体恢复如初的同时,她回望那个向她携带杀机漫步走来的沈明。
冤魂飘摇在沈明周遭,刺耳尖锐的呐喊着甘愿为伥的向珉淮冲来。
而后火焰猛地升腾起,黑暗裹挟住整个血海白骨林。
来自灵魂的伤痛以火焰的形式呈现,不分你我的焚烧掉场上的所有存在。
甚至于珉淮的皮肤发红,出现水疱到最后龟裂开成黑色的焦痂。
手臂下意识的弯曲,先前白皙纤细的手部露出网状开裂的白骨。
此时此刻的她,全然是一个身着米黄色长裙酒红色开衫的燃烧着行走的尸体。
“你居然还会留下权柄去庇佑他们?”
嘶哑变调到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响起,开裂的手裹挟着火焰视若无物的插入沈明的胸膛。
没有什么鲜血迸射而出的画面,只有受伤的血肉边缘翻卷成黑炭。
“利益而已,我需要做些善事来抵消排斥。”
沈明攥住那根漆黑燃烧着的手臂以防珉淮移动,一边说着一边抬脚轻点涟漪。
脚下血池圈圈扩散,而后掀起厉鬼披血色的浪潮向着他们高高而来。
哀嚎伴随血雨而落,火焰焚烧厉鬼魂飞魄散。
但终归还是有厉鬼冤魂在被火焰烧死之前坠落,硬生生的撕咬下来珉淮的身体。
当然,她也没想过去躲,只是用另一只手猛地向沈明袭去。
双方都在近乎不计代价的以伤换伤,他们平静的眼眸倒是与这番场景格格不入。
“我们双方都挺孱弱的,权柄稀少到需要利用本身的能力只是以权柄作辅。”
珉淮的声音再也没有待在晓阎身旁时,那清冷却有那么一丝爱意的感觉。
嘶哑狰狞到宛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字字句句都带有诅咒。
“所以,你是想做个好人?”
她的手骨顺着那如蛛网般的裂痕,彻底的碎裂掉落。
但曾经焚烧扭曲掉她灵魂的火焰,此时此刻却成为断手的延伸摘下沈明的脑袋。
沈明的头在珉淮手中回应她道: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明白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称之为好人。”
无头的身体丝毫没有倒下的意思,反倒是整个血池白骨林在尖叫惶恐。
“用那些权柄直接碾死你也好,又或者像现在这样换掉你也罢。”
沈明清楚自己的过往。
为了活下去,在那因对他人猜忌,嫉妒为基构建起象征恶意的地狱里。
他杀死了罪孽深重者也杀死了无辜者,加害者又或者救命恩人。
每杀一人,就会有一滴血落在他心里才会有脚下这片踩着的血池。
“所做的一切都也只是,没有什么区别而已。”
罪孽,诅咒自血海中翻涌而起好似沸腾。
血池白骨林在珉淮之前杀死了沈明,被他所杀的伥鬼现如今开始啃噬他的一切。
但沈明的气息却并未消散,反倒彻底越演越烈。
被珉淮所未理解的,沈明背负起那片被毁掉的地狱,那里的人,鬼与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