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肖将毛毯展开一点，分了一半盖上路朝朝的腿，抬手覆上路朝朝的手安慰又无可奈何道。

“他儿子哪是接他出去转院呐，是接回去等死啊，李老爷子的那个乖孙要上初中，需要一大笔钱送去好的学校，他儿媳哪肯在花钱在这病上，作孽哦。”

路朝朝问出了一个以后怎么想都觉得傻的可以的问题。

路朝朝：“那为什么医生不挽留呢？”

小肖就像看一个傻子一样嫌弃的看了眼路朝朝道。

“我们哪有资格要求他们留下，医药费住院费谁来付，你知道吗，现在住院的每一个患者，要是拖欠了钱跑了，一半科室出钱，一半我们这些医务人员出，留下李老爷子，他儿子撒手不管，我以后的工资就都垫在这上面了，我能怎么办？你说...能怎么办？”

路朝朝心知自己问的有点傻，张了张嘴，最后道了歉。

小肖也觉得自己过于激动了，可能是最近工作压力有点大，几乎都排到了晚班，经常半夜被护士铃叫醒。呼了口气，抬手捏了捏路朝朝的脸颊道。

“你啊，投入的感情太多了，医院是一个充满生离死别的地方，当然也有希望啦，但是你现在要是面对每一个死亡都这么难受，等你真正工作了，接手患者的生命的时候该怎么办？救不回来那不会难受的要死要活的。”

路朝朝看向小肖握着的自己的手，低声回答道。

“我知道的。”

心里却忍不住补充，李爷爷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呢？她也说不上来。

路朝朝沉默了一会，小肖给她灌了许多大道理，路朝朝笑着应下，但其实一句也没听进去，找了个困了的理由，跟小肖告别往电梯口走去。楼层走廊上走来走去的大多是病人家属和医务人员，路朝朝等了会电梯，进去，下到一楼。

出了住院楼，往自己住的公寓楼方向走去，途中路过一个摆放了长凳和石桌的石子路小广场，路朝朝看了看，走过去坐下，将白大褂放到旁边，看着附近来往的人，舒了口气，就好像刚从了无生气的地方出来，接触到人烟一般。

天色已经接近黄昏，是那种近似黑红的浓橘色，路灯已经亮起，在光辉下散发着微不足道的光。

路朝朝看着一个身穿病服身形消瘦的老人在自己不远处拄着拐杖走着，不知怎么的泪眼就模糊了视线，所有能看见的光都模糊成了块状柔和在一起变成五颜六色的绚丽景象。

受伤的良医，愤怒的患者家属，老人慈蔼的笑容，一幕一幕回想着，都让路朝朝止不住眼泪。

崔祁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打来了，路朝朝就保持着面无表情泪流满面的状态接起了崔祁的电话。

崔祁：“朝朝，晚饭吃了吗？”

少女的音色可见的沙哑。

路朝朝：“早吃啦。”

崔祁正欲说点趣事逗一逗路朝朝，只见少女低沉的说了句，好困啊，我要去睡觉了。便挂了电话。

崔祁在打，便是打不通了，蹙起眉头，不安的情绪又开始泛滥，崔祁说服自己，路朝朝在医院见习的确是很忙很累的，不要多想。看了一会被挂断的通话界面，崔祁控制着自己，把手机盖在桌子上，继续做项目文件。

这边路朝朝看着手机界面闪烁了好几分钟，等手机安静下来了，路朝朝抹了把脸，将手机收进口袋，走了两步复又打道回来拾起白大褂往公寓走去。

路朝朝是真的觉得好困了。

第二天，路朝朝和往常一样上午上了理论课放学，和小伙伴们在食堂用了午餐，整个人的安安静静的，就像在削减存在感一样，期间田朵关心着问了句路朝朝是不是心情不好。

路朝朝摇了摇头，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道。

“没事，就是最近比较忙吧。”